雲潼關的日子比東都緊湊得多。
衛徹在關城裡待了大半月,頗有建樹,逮了城東一間酒肆的掌櫃。
這人眼見西京陷落,本以為雲潼關也要丟了,便在月前暗中聯絡了胡人。
誰曾想周仙芝領著河東邊軍從北邊趕回,在胡人攻破雲潼關之前抵達關下,擊退了胡人,又入關駐守,徹底絕了胡人破關的心思。
可這人己經有了信件在胡人手中,成了把柄,於是只能半推半就的順從胡人,把每日過往兵馬的調動數目、關牆上換防的時辰、糧草囤積的位置,零零碎碎地記著。
有暗衛扮成軍漢在附近遊蕩,意外發現這掌櫃總向前來沽酒的軍漢旁敲側擊的打聽軍中機密。
於是衛徹也不遲疑,首接帶人將掌櫃拿了。
這人也不是什麼硬骨頭,盞茶功夫便被撬開了嘴,輕易就把跟他接頭的三個胡人諜子供了出來。
衛徹按著名單立刻拿人,天黑之前便將人全抓了。
這三個人扯出來的線頭卻越拉越長,又牽出軍中幾個都尉、指揮使、裨將,胡人諜子能將信件送出城去,靠的正是這些將校。
到了傍晚,攏共落網了十餘個,全都認了罪,再問不出其他情況,算是將雲潼關明面上的奸細一網打盡了。
周仙芝坐在正堂裡看完那捲供詞,把紙往桌上一擱,怔怔的沉默半晌才開口,聲音裡藏著怒火:
“雲潼關都快爛成篩子了,前任守捉使究竟是怎麼守城的?!身邊的人都快把刀架在老夫脖子上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衛徹,目光裡有些怒意,卻不是衝著衛徹去的,反而對衛徹格外重視:
“衛都統,你帶來的人手夠不夠使?不夠老夫從衙兵裡撥給你。兵器、住所、關內通行,你只管開口,老夫讓人給你備齊。”
衛徹沒有推辭,報了幾個具體的需求,主要是需要幾間能關人的牢固屋子,以及在關牆上設幾個固定的瞭望點。
周仙芝一一應了,當場叫來副將吩咐下去,又額外撥了一隊衙兵歸衛徹呼叫。
衛徹照單全收了,卻沒有要將這隊衙兵訓練成暗衛的意思,只是讓他們從旁打打下手。
城裡的暗線清理得差不多了,衛徹把目光投向關外。
胡人的聯營綿延好幾裡,隔著幾道壕溝和鹿角,營帳前日夜點著火把,哨騎來回穿插。
暗衛雖然也有些手段,但要在大白天摸進胡人營帳無異於送死,夜裡也不行,胡人的巡營哨子每隔一炷香便換一班,間隙太短。
除了衛徹,現在這些還沒出師的暗衛想摸進胡人營地著實有些難。
因此衛徹換了個法子,不再讓人盯著胡人的大營,而是分散到雲潼關方圓三五十里的官道和鄉間小路上,專等胡人派出來劫掠的小股兵馬。
這些胡人騎術好,三五成群甚至獨騎出去,在附近的村鎮裡搜刮糧草和人口,有時候也劫殺落單的行商。
暗衛們摸清了他們慣走的幾條路線,在幾個山口和渡口設了伏,專挑人少的時候動手。
一連抓了三五個,審問比城裡那些探子省事。
這些人大多是底層的騎兵,知道的不多,但架不住人多,湊起來的東西倒也管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