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徹也不為難他,點個頭算作招呼。
春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裡繃著的那根弦慢慢鬆了下來。
俞期不再拿那種眼神看長公主殿下了。
他的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自己該落的地方,不是摺子就是冊子,偶爾抬眼也是正正經經地等著吩咐,和從前那個殷勤得有些過頭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春草覺得,或許是衛徹回來之後,俞期終於知道分寸了。
但是……
這日午後,春草端了茶盞從耳房出來,沿著迴廊往偏殿走。
路過西邊廊角的時候,她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。
俞期正站在廊柱旁邊,手裡捧著一摞整理好的文書,大概是剛從李硯寧那兒領了差事出來。
春草原本沒打算停步,她的目光恰好撞進了俞期的眸子中。
俞期確實沒有在看偏殿的方向。
他的目光越過廊下的陰影,落在院子對面另一個人身上。
衛徹正站在院牆根底下跟陳五說話,側著身,一隻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,陽光打在他半邊肩膀上,把他下頜線和眉骨的輪廓切得分明。
俞期就那麼看著他,眼睛像之前看李硯寧時那樣帶著黏膩的熱意。
春草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。
她趕緊收回目光,加快腳步從廊下走過去,像是在躲什麼不該看的東西。
一首走到偏殿門口,她才敢回頭飛快地瞥了一眼。
俞期還站在那兒,目光仍然落在衛徹身上,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,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文書,沿著迴廊往西走了。
春草站在門簾外面,後頸一陣陣地發麻。
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,又覺得荒唐,又覺得好像確實就是那麼回事。
俞期看衛徹的那個眼神,跟之前他看長公主殿下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她想起之前那幾個小宮女還打趣過她和俞期的事情,只覺得越發荒謬。
春草把茶盞端進殿內,放到李硯寧手邊,退出來的時候步子都快飄上天了。
索性李硯寧一心政務,沒抬頭瞧一眼,不然立刻便能看出端倪。
站在廊下被風吹了一小會兒,春草才把臉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壓下去,轉頭看了院子對面一眼。
衛徹己經不在了,俞期也走了,只有空蕩蕩的廊道,光影落在地上晃晃悠悠的。
春草長長吐了一口氣,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摁下去,轉身進了耳房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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