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幾日,李硯寧都神情懨懨,下朝之後靠在椅背裡任由衛徹替他揉太陽穴,眉頭卻一首緊緊擰著,鬆不開。
春草端了熱茶擱在案角,她端起來喝一口就放下了,目光落在攤開的摺子上,好一會兒沒有翻頁。
朝堂上那些聲音還在她耳朵裡轉,嗡嗡的,吵得她頭疼。
軍餉的事拖了快十天了。
雲潼關那邊仗是打贏了,可幾萬大軍駐在那裡,每日人吃馬嚼的都是銀子。
周仙芝的摺子隔幾天就遞進來一回,措辭一次比一次急,說再不發餉,士氣要撐不住了。
兵部把摺子拿到朝議上唸了一遍,底下一片沉默。
李硯寧問眾宰相、堂官有什麼辦法,總算有人開了口,說的是向百官借餉。
這個口子一開,殿裡就熱鬧了。
兵部的人說該借,戶部的人說沒法借。
有人提出來按官階攤派,被幾個侍郎當場頂了回去,說這是搜刮百官,成何體統。
又有人提出要加徵商稅、多發鹽引,立刻有人反駁說這是與民爭利。
吵來吵去吵了半個多月,還是沒有結果。
到了散朝的時候,李硯寧站起來,目光從那些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的官員臉上一一掃過去,沒說什麼,轉身便走。
她心裡明白,這些人不是真的拿不出錢來。
世家大族幾代積累下來的底子,五姓七望隨便一家掏個零頭出來就夠雲潼關吃半年的。
可他們不願意,一說到掏錢個個都把褲腰帶攥得死緊,彷彿誰鬆了手誰就是敗家的不肖子孫。
藉著世家背景入仕的那些官員態度最硬,話說得漂亮,什麼“國庫空虛當開源節流”、“不可竭澤而漁”,還有甚麼“朝廷不可與民爭利”。
真正的“民”哪有資格觸碰這些能牟取暴利的行當?每一個行當背後站著的還不是那些個世家大族?
繞來繞去就是不肯從自己口袋裡往外掏錢,偏偏還要打著“為國為民”的藉口來限制朝廷插手,當真是厚顏無恥!
李硯寧是又氣又無可奈何,最終在她示意下,幾個投效在她麾下的官員才不情不願地勉強捐出幾百石糧食。
只不過,有此開頭,後續自然不會太好,其他人便有樣學樣,這個幾百那個一千地湊,到最後攏共算下來,連雲潼關守軍支應兩個月的軍餉都不夠。
故而這幾日下了朝,她才愁容不展。
衛徹自是不知道這些的,他沒有在朝會上站班的資格,暗衛都統的頭銜在延英殿裡那群宰相眼中不過是見不得光的老鼠,不值一提。
他進不去,也聽不見那些大臣們到底在吵什麼。
衛徹於是便在迴廊拐角堵住了俞期。
俞期手裡抱著那隻木匣子,裡面裝著今日記的朝會綱要,正要往偏殿送。
他看見衛徹從暗處走出來,腳步頓了一下,隨即站定了,微微欠身。
:他問接首,子彎繞有沒徹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