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動那些世家了，周仙芝會站在哪一邊？
李硯寧不敢賭。
這些念頭在她心裡轉了一圈，但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。
長公主殿下不希望自己的小暗衛摻和其中，沾染了權力的臭氣。
她只是把衛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，指尖貼著他的掌心，體溫隔著皮膚慢慢傳過來。
“小衛徹，”
李硯寧往椅背裡縮了縮，仰著臉看他，眼尾的倦意還沒散乾淨，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，
“本宮累了一整日，你倒好，一回來就跟本宮說這些打打殺殺的事，你過來。”
衛徹依言往前走了半步，彎下腰來。
李硯寧抬手捏住了他的鼻樑，輕輕擰了一下：
“殺氣這麼重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要把天下世家都殺光呢！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鬆快，帶著狡黠，試圖掩蓋住眼底的疲憊，
“本宮今日不想聽這些了。你若是真替本宮操心，不如想想怎麼哄本宮高興些。”
衛徹被她捏著鼻樑，聲音有些發悶：
“殿下想怎麼高興？”
李硯寧歪著頭想了想，鬆開他的鼻樑，手指順著他鼻樑滑下來，點在他嘴唇上：
“你覺得呢？”
衛徹低頭看著她，耳根慢慢紅了。
李硯寧就喜歡看他這副模樣，每次他耳朵一紅，她那些從朝堂上帶回來的煩心事就能暫時擱到一邊去。
長公主殿下撐著椅背坐首了些，仰著臉，目光裡帶著志在必得的笑。
衛徹最終還是彎下腰來，在她紅唇上落了一下。
李硯寧滿意地彎起嘴角來，伸手環住了他的後頸，把人往自己這邊帶，額頭抵著肩窩，聲音悶在衣料裡，含含糊糊的：
“行了，今日就饒過你了，扶本宮進去，沐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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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延英殿外的廊道里只點了幾盞風燈，昏昏黃黃的，照著青磚地面上薄薄一層霜。
衛徹站在殿外某根廊柱後面的陰影裡，目送李硯寧的轎輦在殿門前落下來。
春草掀開轎簾，長公主殿下踩著腳踏下來，攏了攏肩上的披風，沒往他這邊看，只微微偏了一下頭，像是知道他在那裡似的，極快地頓了一下步子，便抬腳進了殿門。
簾子在她身後垂下來，裡面透出燭火的光，隔著薄薄的窗紙暈成一團暖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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