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為曾經見過光明,因此崔嫻此刻愈發不能容忍自己棲身於黑暗。
崔嫻蹲在山坡上,乾嘔過後手心出了一層汗,她拿袖口擦了擦嘴角,抬頭看向遠處那條灰撲撲的土路。
路上有人在走,揹著包袱,挎著籃子,步子拖沓,時不時停下來歇一陣,像一群散了架的木偶,被看不見的線牽著往前挪。
她轉過身看著衛徹:
“你說得對,詩詞歌賦救不了國人,我要從實際出發,實業救國,真正解決國人的生活問題!”
衛徹靠在樹幹上,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她臉上。
如果真是個大虞人,定然是聽不太懂崔嫻的話,但衛徹也是穿越者。
實業救國嗎?也好!
衛徹點了點頭,“你想通了就好。”
崔嫻傲然地笑了一下,言語十分不客氣:
“想通了,本姑娘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博通古今,才貫中西,語數英物地化生思史等科目皆有所涉獵,苦十餘年才學出名堂的東西若是擱在肚子裡發爛,當初豈不是白遭那些罪了?”
她也不管衛徹聽沒聽懂,看了一眼坡底下那條歪歪扭扭的土路,催促道:
“走吧,回去再說。我有好些事情得從頭理一理,製鹽的事上回你說犯律法,那有沒有不犯律法的法子?造紙那些……”
衛徹沒有接她的話茬,目光往身後下坡路上的某個方向偏了一下,聲音平穩地截住了她:
“回去之前,先把你引來的蟲豸收拾了。”
崔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只看見坡下那片枯黃的灌木叢,沒看出什麼異常來。
衛徹也沒多做解釋,抬起腳,腳尖踢了一下腳邊一顆拇指大的石子。
那顆石子貼著草皮飛出去,力道不大,但準頭極好,首首地射進坡道下方二三十步外一叢密匝匝的灌木裡。
灌木叢裡立刻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,緊接著就是一陣慌亂的窸窣聲,像是什麼人被驚著了之後連滾帶爬地從樹叢後面翻出來。
那人衣裳灰撲撲的,摔在坡下的土路上,顧不上撿掉落的柴刀,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。
爬起來就往坡下跑,頭也不回,跑得跌跌撞撞的,活像身後有鬼在追。
崔嫻的視線追著那個跑遠的背影,眨了眨眼,後知後覺地“啊”了一聲:“這人跟著我們多久了?”
“從你拿錢出來那會兒就跟上了。”
衛徹彎腰把馬韁繩解下來,
“你拿錢的時候太過大方,這種人做的是沒本的買賣,專盯出手闊綽的生面孔,一路綴在後頭等機會,方才我踢石子,是把他驚了。”
崔嫻的臉色變了一瞬,旋即又想起什麼,急道:
“那賣女兒的那對母女呢?這人既然一路跟著我們,那他也知道她們在哪兒!我們得回去看看,萬一他折回去……”
衛徹朝她伸手:“上來。”
。趕回往路原著沿人兩,背馬上蹬腕手的他住攥嫻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