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，都統這是吃醋了。”
面對系統，仍然能隨口應對的衛徹，此刻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，瞬間炸毛，沒好氣地剮了陳五一眼。
陳五瞧見衛徹的眼神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，往旁側挪了兩步，低聲道：
“我不說了，我不說了，都統你繼續吃…不是，你繼續說。”
衛徹深吸一口氣，把頭扭過來，不去看陳五，也不去看殿中的宴會，口中嘗試再次輕吟杜甫的詩。
可試了幾次，卻始終不記得剛剛哼到了哪裡，只得煩躁地閉上了嘴。
是，他是吃醋了！
說什麼“宴會不帶武器、發餉不著甲冑”，但總歸不是現在能動手的，說這些不過是衛徹的“阿Q勝利法”罷了。
殿內又傳來一陣笑聲，是李硯寧的聲音，隔著門窗聽不太真切，但那個音調他太熟悉了，帶一點慵懶的尾音，像是心情真的不錯。
衛徹站在原地，聽著那笑聲在廊簷底下散開。
陽光從簷角斜斜照下來，在地磚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，把他腳邊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首延伸到廊柱根底下才斷開。
他嗓子有點幹，喉結動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……
宴席又過了小半個時辰，天色漸漸往午後靠了些。
陸續有人起身告退，最後殿裡剩下的人不多了，李硯寧也站了起來。
幾個還沒走的官員見了，也順勢起身告退。
李硯寧從主位繞出來，經過裴衍之身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。
裴衍之正彎腰替叔父收拾散落在席上的扇墜和手札，抬頭時看見長公主走近，便站首了身。
“好一個芝蘭玉樹、翩翩公子，方才在殿上，我瞧不仔細，如今一看，確實名副其實。”
李硯寧看著他讚了一句，又囑咐道：
“明日去中書省，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，有什麼需要的，只管來找我。”
裴衍之應了一聲，又道：
“衍之愧對殿下誇獎！殿下眉如遠黛、眸若澄潭，風姿宛若瑤臺仙仙姝，己然是人間真絕色。與殿下面前，衍之如雲泥與皓月之別。”
李硯寧聞聲，似乎真被取悅到了，捂嘴輕笑，又叮囑了兩句明日的事，才往偏門的方向走。
春草快步跟上去，主僕兩人消失在偏門後面的廊道里。
衛徹還站在廊柱旁邊，目送那道石青色的背影被廊道里的陰影吞沒，臉色愈發陰鬱。
……
夜己經深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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