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徹反駁道:
“殿下太高看這些人了,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鬥角,天下世家並非鐵板一塊。五姓七望是頂層的門閥,可底下的中小士族呢?他們未必都跟那幾家一條心,階級從東晉至今固化了幾百年,難道這些中小士族就沒有想要成為頂級門閥的野心嗎?殿下要做的,是在肉體上把頂層那幾家消滅乾淨,留用地方上的中小士族,給他們官職和上升的路子。周仙芝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,他在前線打仗,殿下有虧待過他嗎?他是什麼出身?汝南周氏,比五姓七望差了一截,殿下卻對他推心置腹,他如今也算是殿下的人。這樣的人天下還有很多,殿下拉攏一批,打壓一批,剩下的自然會靠過來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,把本欲出口的後面那半截話咽回去了。
衛徹沒說的是,這麼做那些中小士族大機率面上感恩戴德,心裡忌憚防備,離心離德是遲早的事。
因此到時候需要一個背鍋的人,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,就說是這個人矇蔽了長公主才導致決策失誤。
這個鍋衛徹能背,他甚至連假死脫身的計劃都在腦子裡過過好幾遍了。
李硯寧靠在榻上,目光落在衛徹臉上,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聽得出他這番話是認真想過的,邏輯上也說得通。
可她還是沉默了,半晌才開口:
“你說得或許是對的,可外患還在,本宮不敢賭。胡人就在潼關外面屯著,周仙芝要打仗,朝廷不能在這個時候自亂陣腳。本宮若是聽了你的,大動干戈,幾百年世家盤根錯節的根基豈是幾日就能拔乾淨的?到時候內憂外患一起發作,天下分崩離析,本宮拿什麼去面對列祖列宗?”
衛徹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。
李硯寧看著他,他也看著李硯寧,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,誰也沒有再開口。
窗外雪片還在往下落,悄無聲息,把廊下的青磚蓋了一層白絮。
李硯寧見他這副模樣,嘆了口氣,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:
“本宮知道你是為了本宮好。”
衛徹沒再說什麼,只伸手把李硯寧面前那盞涼茶端過來倒了,替她重新斟了一盞熱的。
崔嫻在內殿畫完了最後幾筆,擱下筆,揉著肩頸站起來,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的大雪,又縮回去了。
俞期不知什麼時候又端了一碗熱湯進來,崔嫻接過去喝了一口,說了句什麼,兩人都笑了起來,聲音隔著幾道簾子傳過來,含含糊糊的,聽不太清。
李硯寧沒再往內殿那邊看。
她重新端起那盞茶,握在掌心裡,看著窗外一片接一片落下來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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籌措軍餉的事在延英殿裡一擺出來,底下就安靜了。
李硯寧坐在龍椅側下方那張椅子上,目光從階下那些官員臉上一一掃過去。
後排有人開口,是戶部的一個侍郎:
“殿下,胡人在關西盤踞了大半年,西京丟了,打回來是好事,可要是為了打這一仗把朝廷底子掏空了,後面怎麼辦?要臣說……關西那地方,如今丟了也就丟了,中原還是穩當的。天下之大,總不能樣樣都攥在手裡不放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,殿裡安靜了一瞬,緊接著就炸開了鍋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臣猛然站起,指著那戶部侍郎的鼻子就開罵:
“你說什麼?關西丟了就丟了?你家裡祖墳在西京嗎?你爹你娘你兄弟姐妹在西京嗎?你知不知道胡人進城那天殺了多少人?你知不知道西京的百姓如今過的什麼日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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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出氏楊農弘,楊姓臣老這因只,駁反敢不都話句半卻,青鐵面得罵被郎侍部戶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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