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父欲言又止，但最終沒開口，又坐了回去。
屋裡的幾個人沒再提裴衍之方才那句話。
裴正和把茶盞擱下，話題轉回了方才的路上：
“聯姻的事，我過幾日去跟長公主提，先看看她的反應。她若有意，裴家就全力支援她，把關東幾家都拉過來，將來她登了基，裴家的位置只會比現在更高。”
他說著偏頭看了一眼裴父，
“衍之那邊，你這兩日別去惹他，等他自己想通了再說。”
裴父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偏窗下面，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蹲在牆根陰影裡，一條腿半跪在地上，另一條腿撐著身子，手裡的炭筆在一張折得極小的紙頁上飛快地寫著什麼。
偶爾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屋裡的動靜，等裡面又有人說話了再低頭繼續記。
迴廊拐角處，三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僕役各拿著一把掃帚，正不緊不慢地掃著階前稀疏的落葉，目光偶爾往偏窗的方向瞟一眼，又轉向西周打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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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未入夜，衛徹就在暗衛值房裡接到了密報。
藉著窗邊最後一點天光看了一遍，紙上字跡潦草，用的多是暗語，記的是裴家書房裡的對話。
從裴衍之被關進門開始，到裴正和那句“她會接的”為止。
一句一字，清清楚楚，連幾個人的笑聲都用‘哈哈哈’記了出來。
衛徹看完，面色不善。
陳五站在旁邊等了等，見他不開口，低聲問道：
“都統，要不要多安排些人手盯著裴家各房的動靜？”
衛徹把紙卷放回桌案上，淡淡語氣下藏著殺意：
“盯著，各房主事的人一個也別漏，裴家那幾位從書房出來之後去了哪、見了誰、說了什麼話，都記下來。”
陳五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安排。
衛徹坐在桌後，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裡，神色漸冷。
原本他是把五姓七望當成重點打擊物件，但裴家突然蹦出來……
裴家不屬於五姓七望，可他家有一個宰相、一個侍郎、一個正三品，並且都同出自一脈一房，
其他世家都是這一支出個宰相，那一支出個侍郎，兩支看似同姓，但實際卻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遠親關係。
如此一來，裴家的凝聚力自然不必多說，在朝中是首屈一指，故而被推為關東世家領袖。
衛徹沉默了一會兒，陳五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見衛徹神色不對，便問道：
“都統，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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