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衛徹並不理他，陳五隻好撩開簾子出去了。
陳五到偏殿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。
春草正端著茶盤從廊下過來，看見他站在簾子外面，腳步放慢了，低聲問了一句：
“五哥，有事？”
陳五朝殿門努了努嘴：
“密報，送殿下的。”
春草往簾子裡頭看了一眼，回頭說：
“殿下正在擬條子，你稍等，我進去通報一聲。”
片刻之後春草出來掀開簾子，陳五彎腰走進去。
李硯寧坐在案後，手裡捏著一支筆，面前攤著一本摺子，旁邊還摞著三西本沒擬條子的。
她抬頭看了陳五一眼，擱下筆：
“呈上來吧。”
陳五從懷裡掏出那一卷密報，雙手捧著擱在案角，往後退了兩步，垂著手站在那兒，語氣帶著點慚愧：
“殿下恕罪，今日的密報沒有像往常那樣分門別類篩選過，屬下不敢擅自翻閱，只得將原樣送來了。”
李硯寧微微挑了一下眉，下意識掃了眼房梁和視窗，才發覺今日那隻野狸貌似不在這些地方蹲著：
“怎麼？你們衛都統呢？”
陳五知道自己演技差，便只低著頭答：
“衛都統今日去農莊了，說是崔姑娘新造了一門炮要試，屬下那邊也沒人敢做主拆看密報，就全送來了。都統吩咐過，密報的事不能經旁人的手。”
李硯寧沒有多問，抬手擺了一下：
“行了，本宮自己看，你下去吧。”
陳五應了一聲，躬身退出去。
李硯寧把筆擱在筆山上，伸手把那疊密報展開鋪在案面上。
紙頁比平日裡多出不少，有從關西遞回來的胡人動靜，有江淮那邊鹽鐵轉運被貪墨的記錄，還有興元某官員近日跟胡人探子頻繁接觸的密報。
她一份一份翻過去，越翻越慢，眉頭漸漸擰了起來。
往常衛徹送到她手裡的都是篩選過的，要緊的條目列在前面，無關瑣事略過不錄，一目瞭然。
可眼前這一堆東西密密麻麻，從天南到海北，從州府大員到地方豪紳，從軍營將校到街頭商賈。
各條線上攏來的訊息擠在一處，鋪了大半張案面，彷彿整個天下的人都在暗衛監視之中。
李硯寧現在才真正看清楚，衛徹手裡那張網鋪得比她原先以為的要大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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