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了小朝會,李硯寧剛從延英殿出來,裴正和就迎了上來。
他站在廊下,身上的紫袍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擺動,手裡拿著笏板,沒有急著走的意思。
李硯寧看了他一眼,停住了腳步,偏頭對身後的俞期說了句“你先回去”,便轉身又進了延英殿側面的暖閣。
門合上了,殿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過了許久,裴正和退了出來,面上掛笑,似乎春風得意,步伐也愈發穩健。
殿內,李硯寧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,又對外面吩咐道:“把裴衍之叫來。”
裴衍之正在南衙當值,來得也快,依舊是關起門來密談,也不知兩人究竟說了什麼。
片刻後,他退出殿外,耳根微微泛紅,但面上卻滿是無奈。
廊下日頭己經又升高了一截,霜水徹底幹了,青磚地面曬得微微發白。
裴衍之理了理衣襬,沿著迴廊往外走。
殿外等候多時的崔嫻正靠在廊柱上,手裡攥著一卷紙,百無聊賴地拿紙卷敲著柱子。
她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一看,見裴衍之走了,才首起身朝殿門走過去。
殿門還沒關上,她伸手頂住了門,探進來半個身子,抱怨道:
“殿下可真是個大忙人,我這都等了兩盞茶的工夫了,站的腿都發麻。”
李硯寧正靠在椅背裡揉眉心,聽見她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,嘴角浮起一點笑意來,但那笑沒到眼底,還夾雜著些許苦澀:
“本宮也想清閒,可有些人不讓本宮清閒。”
崔嫻走進來在案側的椅子上坐下,把紙卷擱在腿上,好奇地湊過來問了一句:
“是裴家麼?”
李硯寧沒答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算是默認了。
崔嫻見她臉色不大好,便沒追問下去,轉而說起了自己的來意:
“殿下,火炮的事我打算跟您細說一遍,有些地方的資料需要您過目。”
李硯寧放下茶盞,點了點頭:
“本宮知道,昨天衛徹從農莊回來之後己經說過了:炮打得遠,就是耗材多,鑄一門炮耗費千斤鐵,損耗還大。這事本宮心裡有數。”
崔嫻聞言愣了一下,手裡的紙卷停在半空,臉上的表情像是沒反應過來:
“衛徹昨天?沒有啊,昨天他沒來農莊啊。”
李硯寧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,偏過頭來看她:
“沒去?”
崔嫻眨了眨眼,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話,連忙替某個自稱遊俠的人打掩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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