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徹反問了一句,語調裡沒什麼溫度。
“我寧願你鬧一鬧。”
李硯寧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急促,
“你像以前那樣,吃醋也好,發脾氣也好……你一句話不說,我反而覺得……”
“覺得什麼?”
“覺得你好像隨時都要走似的。”
衛徹聽了這句話,沒有接,倒是在心中驚歎於她感官之敏銳。
少年站在案側,日光把他的半邊肩膀照得發亮,另半邊攏在陰影裡。
他看著李硯寧,目光裡那點複雜的神色慢慢浮了上來。
李硯寧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要把這話說完了才甘心:
“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虞,裴家那邊要的不多,就是一個二者聯合的態度,聯姻只是鞏固合作關係的紐帶。我跟裴衍之己經說好了,就是做做樣子給裴家那幾位看的,等戰事結束,江山穩固之後,我們會和離。我不會跟他有什麼,名分歸名分,私底下……我與你還和以前一樣。”
她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躲閃,可說到最後那句“和以前一樣”的時候,尾音還是微微顫了一下。
還能回到從前嗎?
衛徹靠在案沿上,看了她許久,方才偏過頭去,似是嘲諷:
“殿下之前說想與屬下一生一世一雙人……原來是這個樣子的一雙人?”
李硯寧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想分辨什麼,可目光一對上他的眼睛,那些話就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似的,怎麼也倒不出來。
“我……我確實不想讓你難受,可你也是知道的,你是暗衛出身,不可能做明面上的駙馬。我早晚要有一個擺在外頭的人,堵住百官的嘴。裴衍之願意配合,裴家也能聯合關東世家拿錢糧出來,這樁買賣兩邊都划算,你在暗處,我在明處,我們照舊能在一處……有什麼不好?”
衛徹聲音很輕,反問了回去:
“殿下覺得這樣很好?”
“我沒有覺得很好……”
李硯寧說到一半卡了一下,半晌才續道:
“我只是想不出別的辦法……你明白的,裴家這時候遞臺階過來,真正得利的其實是我。若是等前線缺了餉銀,鬧起餉來,我要讓步的地方更多,到時候局面只會比現在更麻煩。”
她頓了一下,聲音又低了些,似是懇求:
“況且,高祖朝景陽公主的事你是知道的,她跟那和尚的事鬧得滿城風雨,駙馬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來了?咱們也能這樣——”
“殿下。”
衛徹打斷了她的話,
“殿下拿屬下跟那個和尚比?那和尚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是因為他不在意,他在意的或許是錢財,或許是美色。可殿下知道屬下的性子,能接受這種安排嗎?”
李硯寧被他這句話問住了,張了張嘴想接話,衛徹己經繼續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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