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件軟甲,剛入中書省時一位與伯父交好的將軍送的,說是貼身護體的小玩意,他一首沒當回事,只當是尋常人情往來。
昨晚聽見外面似乎有兵變的動靜,他為了保險起見,便將這軟甲披上,不曾想居然救了自己一命。
那柄匕首的尖頭嵌在軟甲的紋路里,沒能刺穿,只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。
裴衍之撐著地面坐起來,後心被衝擊力震得發悶,但他不敢停留太久,生怕衛徹去而復返,只歇了約莫十幾個呼吸的工夫便掙扎著爬了起來,一路沿著河岸邊的灌木叢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。
東都城裡那些朝臣雖然有爭權奪利的心思,也是間接害了裴家的兇手,但這些人都是被衛徹矇蔽了,以為是長公主的命令。
裴衍之不能讓衛徹這種小人得逞,他要把訊息遞出去,戳破衛徹的陰謀。
……
衛徹回到行宮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亮了。
剛拐過月門要往偏殿去,俞期就從廊柱後面閃了出來。
他臉色有些發白,瞧見衛徹之後,才露出欣喜的模樣,低聲道:
“都統,出事了。延英殿那邊,幾位宰相併六部堂官、幾位將軍剛剛聚在一起說要開早朝,臉色都不太好看。”
衛徹腳步頓了一下,偏頭看他:
“他們說什麼了?”
“說是您沒把關東世家的人帶去郊外莊園,而是帶去了黃河邊?”
俞期打眼瞧了一下衛徹的神色,有些恐懼眼前人的殺性,聲音更低了:
“後來陸續又來了幾個,現在算下來,延英殿外頭候著的少說也有二十來人。人人臉上都帶著怒容,小人看著有些心慌。”
衛徹聽完,冷笑著把袖口捲了卷,邁步繼續往前走:
“他們知道了就讓他們知道,這又不是什麼能瞞得住的事。走,去延英殿。”
俞期愣了一下,跟上去:
“都統,您就這麼去?”
“不然呢?躲著不出來?”
衛徹頭也沒回,
“躲得過今天也躲不過明天,伸頭一刀縮頭一刀,不如早點把話攤開說。等會就把殿門開啟,讓他們一起進來,今天我倒要看看這群笑面狐狸能假惺惺成什麼樣子?”
俞期見衛徹如此自信,到底沒再說什麼,快步跟在他身後往延英殿的方向去了。
兩人從後門進了延英殿。
俞期去開門。
衛徹揹負雙手,站在殿中,面上沒有絲毫懼色。
延英殿的大門被推開,殿外候著的人幾乎是同時瞧過來,一眼就看見了殿中負手而立的衛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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