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嘉玉對著李昭戟笑了笑,兩隻手一齊用力,攥緊了兩枚玉佩。
碎玉合,天下當歸。
第195章 海上明月 攻城!
李昭戟走後, 紀斐和溫慧也緊接著告辭,去泗州準備。三日後,貨物裝載妥當,可以出發了。但天公不遂人意, 臨行前一日, 颳起了強勁的北風。
一行人站在渡口, 舵手感受著猛烈的風, 搖頭道:“掌櫃, 風太大了, 岸上尚且這麼大, 到了海上那還得了!這種天氣根本沒法調戧,萬一判斷不好,折斷了桅杆,那可就完了!不如先等等, 等風穩定了再啟程。”
唐嘉玉問:“這陣風要刮多久?”
“海上的事,這誰說得準?”
唐嘉玉抿唇不語, 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,如果他們這邊耽誤, 李昭戟、溫慧那裡都無法按照原定計劃行動。李昭戟走前留給她一隻訓練好的鷹隼,如果船來不了,就放飛鷹隼,計劃取消。李昭戟會留在邢州按兵不動, 等待來年開春, 紀斐和溫慧也在泗州安心守城。
可是這樣一來,李昭戟往東線調兵的行動就暴露了,而且河東剛被劉景祁禍害完, 糧草嚴重不足,李昭戟的兵缺衣少食駐紮在邢州,等來年春天,戰鬥力必然下降。
霍徵不是蠢人,一旦他發現李昭戟悄悄往東調兵,稍微一想就能猜到河東想和淮南結盟,前後夾擊他。此舉必然會激怒霍徵,要是他各個擊破,趁著今年冬淮南孤立無援,攻下泗州,明年春再去圍困邢州,局勢對他們就非常不利了。
戰場瞬息萬變,一兩個月的時間,一場戰役,足以決定一方勢力的生死,她不敢等。唐嘉玉攥緊拳心,問:“就沒有其他辦法嗎?”
周槐序正站在河邊觀察風浪,他到底是水上長大的人,又在轉運司呆過,熟悉船運,這次周槐序會跟唐嘉玉一起走。周槐序跑回來道:“內河都這麼大浪,海上只會更兇險,不過辦法倒也不是沒有,如果走北線,沿運河北上,到楚州入海,到那時如果風平靜些了,沿著海岸走,或許能行。”
孫先生道:“可是這樣沒區別,還是在賭風。”
周槐序聳聳肩,也很無奈:“海上就是如此,這風可能今晚就停了,也可能刮十天半個月,誰也說不準,都得看老天爺臉色。”
唐嘉玉站在岸邊,看著滔然濁浪,緊緊抿唇,心情焦灼。
他如此信她,她怎敢不至?這可是事關幾萬士兵性命的糧草,若出了差池,導致河東精銳受損,她怎麼有臉見李昭戟?
髮帶似乎知道主人的心情一般,在空中狂飛亂舞,唐嘉玉沒好氣將髮帶撥開,忽地一怔。
不對!
唐嘉玉伸出手掌感受風,孫先生和周槐序都詫異地望著她,片刻後她喊道:“拿相風儀來!”
風標在羅盤上劇烈擺動,唐嘉玉緊緊盯著羅盤,周槐序和孫先生都不解地看著她。孫先生道:“海上九月北風烈,沒錯,是北風啊。”
“不止。”唐嘉玉指著羅盤,道,“早上我起身時,分明記得刮的是北風,但現在,已變成西北風,而且越來越偏向西。說明這不是信風,而是颶風。”
“颶風?”孫先生眉頭皺得更緊,“那不是更糟糕了嗎?”
“若我們在海上,只能聽天由命了,幸而我們在地上。”唐嘉玉拿出一張輿圖,順著河比劃道,“颶風風向轉向西,說明颶風中心快過去了,接下來應當會有一陣回南風。如果我們走南線,順江而下,從瓜州渡出海,正好能乘上這陣南風北上。”
孫先生眉心緊皺:“胡鬧,萬一錯了呢?”
“若錯了,我們就從瓜州渡返航,另想法子,或者傳信給李昭戟,計劃暫緩。”唐嘉玉眸光灼亮,堅定地看著眾人,“成與不成,總要試過才知。周兄,敢賭嗎?”
周槐序在揚州待了多年,知道唐嘉玉說得在理,風暴過後,會有一陣短暫的風平浪靜,然後會突然轉向並颳起猛烈的西南風。可笑他在船上長大,對風的敏感竟然不如唐嘉玉。
周槐序道:“漁民的兒子,怎麼會怕風浪和未知?我願意陪娘子走這一遭。”
唐嘉玉笑著叉手:“周兄爽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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