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活生生的人，一隻手，就值幾萬塊。
“賓哥？賓哥？”趙磊見他發愣，又捅了一下，“你沒事吧？臉色這麼白。”
“沒事。”楊賓扯了扯嘴角，“昨晚沒睡好。”
他低頭看那張23分的卷子，手指摩挲著卷邊。紙糙，油墨味還沒散，日期寫著：2009年9月15日。
他還記得三天後的事。
永遠忘不了。
2009年9月18號，晚上快十二點。
他在網咖打遊戲，正殺得眼紅，手機震了。
他媽打來的。
電話裡她聲音發抖：“你爸在工地上摔了……腿……腿骨折了，要住院，要先交五千塊押金……”
說著說著就哭了。
他翻遍所有口袋，褲兜、書包、外套夾層，連五十塊都湊不出來。
五千塊。
那時候他爸在工地搬鋼筋，一天八十。他媽在服裝廠剪線頭，計件，一件五分錢。五千塊，是他們家小半年的收入。
那錢後來是找親戚借的。
他蹲在醫院走廊，看著手術室的紅燈，第一次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。
後來他也想過要好好學習。
堅持了不到一週。
遊戲一開新版本，他又回去了。惰性這東西，跟抽菸似的，戒起來難受得要命。
高考兩百多分，去了民辦大專混三年，回來修電腦。一修就是十五年，修到猝死。
楊賓閉了閉眼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。
真疼。
不是夢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下課了。
李國棟收教案走人，班裡瞬間炸開鍋。後排男生拎著籃球往外衝，前排女生湊一堆聊八卦。誰都不知道，坐第三排靠窗那個男生，心裡正翻著什麼浪。
趙磊又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賓哥，晚上去不去‘征戰’？新開了個區，我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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