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起認真地盯著他的動作。
好吧，他看不懂。
他在心裡喊了一聲：［108，你能翻譯嗎？］
［可以。］
108這次跟著他一起進了地下室，祂看著男生的動作翻譯：
［他說：你照片上拍到的那個徐音，就是現在躺在你面前的這具屍體。是同一個周目裡的。是我上一個周目，強行把她撈回來的。］
何起點了點頭，等著，沒有打斷。
徐勇的手指停了片刻，然後繼續比劃。
動作比剛才更慢了一些，像是在字斟句酌，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。
108的聲音在何起腦海裡響起來，比剛才輕了一些，像是也在確認那句話的分量：
［他說，他上個周目是D。他妹妹徐音，在上個周目是E。］
何起的眼眸猛地收縮了一下！
［你說什麼？！］
……
黑暗。
伸手不見五指。
黑暗的甬道里只有一種聲音。
金屬拖過粗糙石面的摩擦聲。
斧刃貼著地面走，鈍重的尖嘯被壓縮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彈跳，像一層剝不掉的鐵殼，貼著牆壁一遍一遍地刮過去。
路九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落得穩而沉，兜帽壓得很低，把那半張臉罩進了陰影裡，只能看到一小截下頜的線條。
繃著，沒有鬆弛。
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哼歌、沒有用那種懶散的、像是隨時準備開個玩笑的語氣來填補沉默。
他只是在走。
甬道兩側的土牆越來越潮溼，有些地方滲出水珠，在火把的微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反光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沉悶的氣息，像是被封閉了很久的石室終於被打開了一條縫，讓外面的空氣滲進來，卻帶不走裡面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氣味。
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停了下來，面前的空間驟然開闊。
像是一個被挖空出來的地下祭壇，西周的土牆被修整得比甬道內整齊，地面也鋪了一層粗石板，踩上去不再有鬆動的泥感。
祭壇在正前方，由幾塊粗石壘成，不高，大約齊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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