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沙漫天，朔風如刀。
這裡是雲州，大唐北境最重要的軍事重鎮，也是抵禦突厥南下的第一道屏障。
程處謙率領三千神機營將士，一路日夜兼程行軍半月，終於抵達這座雄關。抬眼望去，高大城牆之上佈滿刀箭傷痕，撲面而來一股蒼涼雄渾的氣息。可以想見，這片城牆之下，發生過無數慘烈廝殺，無數大唐將士將熱血灑在這片土地。
“來者何人！解下兵器，接受檢查！”
城樓之上響起粗獷喝聲，一排排弓箭手出現在垛口，鋒利箭頭全部對準城下的隊伍。
“吾乃新任徵北大將軍，昆州王程處謙！奉陛下之命前來換防！速速開啟城門！”程處謙身邊親兵上前，亮出帥印與兵部文書高聲呼喊。
城樓之上一陣騷動。片刻之後，一名校尉探出頭，查驗文書，目光打量城下隊伍。當視線掃過神機營將士一身漆黑嶄新鎧甲兵器之時，眼底掠過一絲輕蔑。
“原來是京城來的貴人。”他語氣陰陽怪氣，“將軍有令，請程將軍與麾下將士暫且在城外紮營。待末將核驗兵符，確認身份之後，方可開城門。”
程處謙眉頭微皺。他手持聖旨兵符奉命赴任，守城將士不開城門迎接，反倒要把全軍擱置城外。
“放肆！”親兵勃然大怒，“程將軍乃是陛下親封的徵北大將軍，爾等這般怠慢，眼中還有王法嗎！”
“呵呵，王法？”那校尉冷笑，“在雲州地界，軍令便是王法！我們只認兵符，不認人！誰知道你們手中兵符是真是假！”
程處謙瞬間明白過來，對方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。
出征之前，程咬金便和他說起，雲州總兵李道宗乃是李世民的堂弟，皇室宗親，也是久鎮邊疆的沙場宿將。手下兵馬皆是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，性情驕悍。這群人打心底瞧不上程處謙這個二十出頭，自京城前來的“娃娃將軍”，打算借這樣的方式挫掉他的銳氣。
程處謙心中冷笑，他正愁沒有機會立威，對方主動送上門，便不要怪他不留情面。
“好。”程處謙神色平靜，沒有動怒，“既然是軍中軍令，我等自然遵從。”
“傳我命令！就地紮營，埋鍋造飯！”
“是！”
三千將士齊聲應答，聲音整齊，氣勢如虹。沒有半分抱怨，立刻分工行動。警戒計程車兵迅速佔據有利地形，其餘人快速搭建帳篷，後勤兵支起幾十口大鍋，從隨軍糧車搬出一袋袋土豆。
此番北上，程處謙特意攜帶大量土豆，充當神機營軍糧。
不多時，土豆燉臘肉的香氣順著風飄向城頭。城樓上守城士兵聞到誘人香味，腹中陣陣飢鳴，忍不住咽口水。
“好傢伙，京城來的隊伍伙食這麼好？”
“這是什麼香味，比過年吃的肉食還要香！”
“少看！將軍吩咐，要把他們晾上一日，讓他們懂得北地的規矩！”
城頭的動靜盡數傳入程處謙耳中。他坐在營帳之中啃著烤土豆，聽完手下的回稟，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。
李道宗，倒是有意思。他倒要看看對方究竟準備把他們攔在城外多久。
……
第二日日上三竿。
雲州城門依舊緊緊關閉。程處謙的營地裡鼓聲震天，三千神機營士兵全副武裝，在空地之上列陣集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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