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關的感應燈亮起，光線柔和。
姜芃扶著程懷青走進去，房子目測三百平，全屋是低飽和的灰色極簡裝修，全景落地玻璃窗，抬眼便將繁華都市的霓虹盡收眼底。
喝醉了的程懷青重得嚇人，姜芃從最開始的扶變成拖，最後把程懷青“安置”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。
剛一鬆手，首起腰，眼前忽然黑了一瞬。她雙腿一軟，順著沙發便頹然坐在地板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她靠著沙發，閉了下眼，那種熟悉的眩暈從後腦勺漫上來，視線泛起零星光點。
姜芃感覺自己又快見到太奶了。
等那陣眩暈過去，她才慢慢睜開眼，深吸了口氣。
氣血虧虛的毛病不會因為練習散打就消失，剛才一路上全靠一口氣提著。現在這口氣洩了，身體就來找她算賬了。
手腕忽地被握住。
她偏頭，程懷青不知什麼時候半睜開眼，精準地扣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腕，拇指搭在她腕骨內側的那一小塊皮膚上。
姜芃掙了下，沒掙開，“鬆開。”
“……你去哪？”程懷青嗓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。
“要是有選擇，真想找個厲鬼來索你命。”姜芃舔了下乾燥的唇瓣，“我再也不跟你出去喝酒了，你這酒量自己也沒個數。”
姜芃手腕還被握著，索性不掙了，看著他那張不設防的臉，越想越氣。
“我真是該你的。”
本來以為是難姐難妹的聚會，結果賬是她結的，還差點被吐，最後扛著一個接近一米九的醉鬼回家，連口水都沒喝上。
程懷青握著她手腕的指節輕輕蜷著，像一隻大型犬叼住了心愛的玩具就不撒嘴。
姜芃看著他那張臉，目光從眉頭移到鼻樑，再到嘴唇，看起來竟然……有點乖。
真是酒不醉人，人自醉。
這念頭只短暫存在了零點五秒。
她抬起另一隻手，懸在他臉上方，做出一個扇巴掌的姿勢。
她給他洗腦：“一巴掌下去，你明天什麼都不記得，我解氣。”
扇下去的手掌停在半空，空氣中劃過極輕的風聲，停住了。
程懷青像是在睡夢中感知到了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：“別打臉。”
姜芃的手僵在半空，“你沒睡著？”
程懷青沒睜眼，但嘴唇彎了下，弧度很淺。
“夢裡接什麼話，”姜芃把手收回來，“嚇我一跳，以為詐屍了。”
姜芃站起身，腿還有點軟，扶著沙發靠背穩了下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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