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話音剛落，程懷青動作乾脆，當即拿出手機付了錢。
姜芃接過筆洗，又低頭看了下，對著光轉了轉角度，然後遞給程懷青：“收好，別磕了。”
程懷青接過，眸底帶著一點淺淡的疑惑：“剛才繞一圈回來，你是算準了他會鬆口？”
“我不是神運算元，靠的是經驗。”姜芃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他那件東西位置偏，上面都落了幾層灰了，釉面也沒擦過，說明擺出來有一陣了，沒什麼人問。”
姜芃偏頭看了眼程懷青，“有人誠心想買，他不會卡著不放。”
這條街到這裡己經收尾了，前方是一面斑駁的老牆，牆角堆著幾隻廢棄的木箱。
姜芃正要往回走，餘光掃到右手邊巷子深處還有一家店，門頭很小，夾在兩棟老房子之間，門口的招牌被曬得褪了色，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。
姜芃腳步一頓，轉身看了眼，然後改了方向，朝店面走去。
程懷青就跟在她身後，步伐不緊不慢。
鋪子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深一些，光線暗，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的老人，正翻著一本泛黃的冊子。
姜芃沒有急著開口，目光掃了一圈，然後停在角落的一個小盒子上。
盒子不大，木質，蓋子半掩，露出裡面一隻瓶子的口沿，釉麵灰暗，像是蒙了一層舊塵。
姜芃走過去，看了眼，伸手輕輕把蓋子掀開。
裡面是一隻青釉小瓶，器形不算規整，口沿有一處小磕碰，釉面有細碎的土沁，像剛從地裡出來，沒被認真打理過的東西。
她彎腰看了一會兒，摸了下瓶身側面一處不起眼的釉面紋理，隨後問了句價，低得有些不像話。
程懷青站在門口，聽到那個數字，目光微微動了下，偏頭看向姜芃。
姜芃沉默兩秒，還了個更低的價。
老闆沉默片刻，點了頭。
程懷青二話沒說就要付錢，被姜芃伸手攔住：“這個我自己給。”
手掌輕輕覆在他手背上，指節修長，指甲剪得乾淨齊整，在櫃檯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白。
程懷青的第一反應是，她的手很好看。
他抬眼，“怎麼？”
“這個東西還得修復，不然毫無價值。”姜芃收回手，從自己口袋裡摸出手機掃碼付錢，“而且筆洗算你的，這個算我的。”
“你也送？”
“粉彩百鹿尊是你爺爺的，我修了它，算是有緣分。”姜芃把盒子合上，往外走，“這件我買了，到時候你修好一起帶過去，算是我給老人家八十大壽的賀禮了。”
程懷青跟上來，“這個是什麼？”
“南宋龍泉窯的小瓶，”姜芃說，“殘了，口沿有磕，釉面有土沁，所以價格低。”
姜芃語氣很平：“但釉色對，胎質對，底足也對，修一下，價格翻幾十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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