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蕎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她看著姜芃罵完許臨川之後翹起的嘴角，又看了一眼程懷青沒藏住弧度的側臉，有什麼在她腦子裡碰了一下。
她冷聲開口：“梨梨，你忘了你來幹什麼的？”
姜芃從許臨川身上收回視線，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在樓下哭成那樣，”沈蕎怒其不爭地看著她，“你現在罵許臨川罵來勁了，你該罵的是程懷青啊！你是來吵架的，還是來串門的？”
姜芃輕咳一聲，垂下眼眸，眼眶又紅了，淚水從眼角滑落。
她抿著唇，聲音低下去：“……我沒忘。”
她說著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，頓了下，又補了句：“他唱得實在太難聽了，我這屬於本能反應。”
沈蕎看她這副淚眼朦朧的模樣，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火，像被冷水澆過的柴火堆，只剩下幾縷白煙還在往上飄。
沈蕎的話卡在喉嚨裡，換上了更溫柔的聲音，將她重新摟在懷裡：“不哭了……你罵許臨川那麼來勁，輪到你自己就蔫了？”
姜芃把眼淚擦沈蕎衣服上，“我沒哭。”
沈蕎攬著她，語氣壓著：“程懷青，你瞎啊？你沒看到梨梨哭了嗎？”
程懷青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許臨川己經從臺上蹦下來了，猛地湊過來，彎著腰湊近姜芃，眼裡帶著一種過年逛動物園的新奇和認真。
“芃姐？你哭了？真的假的？我好像還沒見過你哭。”
姜芃被他湊近的臉嚇了一跳，配上KTV的陰間燈光，比鬼還嚇人，眼淚差點憋回去了。
沈蕎一巴掌拍在許臨川后腦勺上，“滾開。”
許臨川被她拍得一踉蹌，本來就喝了酒，眼前一陣發黑，扶著沙發扶手才穩住，聲音還有點發懵：“……我就看看，蕎蕎你這下手也太重了。”
沈蕎沒理他。
她重新看回程懷青，語氣更沉：“你看到沒？她哭了。”
程懷青目光落在姜芃泛紅的眼尾、溼漉漉的睫毛，心口莫名一空，指尖不受控地抬起，又驟然僵住。
他猛地回神，良久才道：“……看到了。”
沈蕎眼睛都瞪大了，不敢置通道：“你就三個字‘看到了’？我看你是失心瘋了，你沒別的要說的？”
程懷青放下酒杯，杯底磕出一聲輕響，“想說的還沒想好。”
許臨川晃了晃腦袋，努力把眼前那陣發黑趕走，然後又看了眼姜芃的方向，聲音比剛才小了些：“……竟然真的是眼淚，真哭欸。”
他語氣很輕，對於女生的眼淚，他向來不知道怎麼辦。
他看向程懷青，猶豫探頭：“程陰貨……芃姐哭了……你真什麼都不說？”
姜芃坐起身子，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，但語氣己經換成委屈的質問：“你發那些訊息什麼意思？‘忙’、‘再說’、‘隨我怎麼想’，你整個人什麼意思？”
程懷青被姜芃那連珠炮似的質問砸過來的時候，整個人確實怔了下。
對手己經出招了，但是劇本沒寫，他還沒想好怎麼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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