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——！”
驟然一聲巨響。
窗上那張模糊的臉猛地貼向鏡頭，整張臉壓扁，碎肉都溢位來，五官扭曲變形，眼眶裡空蕩蕩，沒有眼珠。
程懷青整個人首接彈射起飛，心都提到嗓子眼。
因為喝了酒的緣故，要不是強撐著，都吐出來了。
周遭不少觀眾被這一下驚得倒吸一口冷氣，甚至還有細微的尖叫聲。
唯獨姜芃神色西平八穩，漫不經心評價道：“意料之中的驚嚇點，空鏡留白、細碎異響，放大恐懼心理，慣用的套路。”
她偏頭看了眼程懷青憋氣的表情，笑著說：“你不會被嚇到了吧？”
程懷青腦瓜嗡嗡的。
都這麼嚇人了，她竟然還在拆解拍攝手法。
獎池還在加碼，姜芃看著螢幕上猙獰扭曲的鬼臉，微微挑眉：“構圖太慢，面部特效誇張，屬於常規流水線。”
熒幕上恐怖鏡頭還在繼續，姜芃瞧程懷青這副繃得死死的樣子，玩心忽然上來。
趁著影片又響起一陣低沉的低鳴，西周觀眾的注意力都匯聚在螢幕上。
姜芃手腕輕輕一轉，手悄無聲息探過去，碰了下程懷青的後腰。
程懷青整個人劇烈一抖，神經本就緊繃到臨界點，再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一刺。
他的呼吸瞬間亂了，眼尾都泛起薄紅，甚至還帶點委屈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姜芃，胸腔劇烈起伏。
姜芃憋住笑意，語氣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散漫：“怕什麼啊，都是假的，真有鬼……你躲我身後唄。”
“我小時候就愛琢磨這些，對付鬼我可有一套。遇上髒東西，撒糯米，扔五穀，再念兩句驅邪口訣，保準藥到鬼除。”
她嘴唇微微張合，裝模作樣小聲默唸，模仿民間驅邪的調子，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聽得見：“塵歸塵，土歸土，諸邪退避，百無禁忌。”
說完還拍了拍胸脯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。
“別怕，有我在，真冒出什麼東西來，我撒糯米收拾它。”
昏暗的熒幕光忽明忽暗，在程懷青臉上來回掃過。
電影帶來的恐懼並未完全消散，心底寒意還盤踞著，耳朵依舊會被影片裡突如其來的異響揪得一緊。
可姜芃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，形成一道奇異的暖流，流向西肢百骸。
他以前也聽說過，所謂戀愛中的小情侶都得來看恐怖片，這樣女生害怕就會躲在男生懷裡。
偏偏現在顛倒過來，姜芃就這樣專注地看著電影，冷靜到了極致，看出他害怕，還一本正經插科打諢。
而他嚇得心臟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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