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幕上，電影繼續推進。
剛才那張突臉的衝擊還沒完全過去，音效就己經開始重新鋪墊了。
老舊木窗“哐”地一聲合上。
海報上那句話有了實感——窗戶關上，不是擋住了外面的鬼。而是把屋裡的東西，徹底關在了房間內。
燈光不停閃爍，一個人跪在地上，脖頸並沒有完全斷裂，只有小截血肉勉強牽連著頭顱，腦袋就這樣懸空。
那半顆頭顱，一點一點，艱難抬頭，掀開眼皮。
瞳仁只有針眼那麼小，目光穿透螢幕，彷彿落在每一個觀眾的身上。
程懷青心裡咯噔一聲，呼吸徹底亂了。
他掌心發潮，想要急切地抓住什麼，但手邊只有一片空曠。他的手摸索了一下，碰到姜芃的手，指尖搭上去，沒用力。
“可以抓嗎？”他問，聲音帶著酒意，沙沙的。
銀幕上那半顆頭顱的畫面還在繼續。
姜芃沒太大反應，這種橋段她見過太多次，突臉、斷頸、瞳孔特寫，都是恐怖片裡的經典元素。
她甚至能猜到下一秒音效會怎麼鋪，鏡頭會在什麼時候突然加快。
然後她感受到手腕上落了一隻手。
指尖帶著點潮意，只是輕輕環著，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被允許。
姜芃的心頭，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。
姜芃沒立刻回答，視線還在銀幕上，但她能感覺到指尖貼著她手腕內側的脈搏，指腹微微收攏，像是在感受她的脈搏。
姜芃偏過頭，在黑暗裡睨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吐槽：“都己經抓上來了，還問什麼問？我大發慈悲，關照一下你這種被恐怖片嚇破膽的膽小鬼。”
程懷青笑了下，沒回話。
影廳的恐怖氛圍層層往下壓。
後續鏡頭愈發陰寒，舊窗反覆自主開合，黑影攀爬，時不時傳來一陣尖嘯。
而程懷青的感官己經亂套。
他本就有點醉，神經敏感，接連不斷的驚嚇讓他極度疲憊，西肢痠軟，只是抓著姜芃的手不願意鬆開。
恐懼和酒意攪和在一起，眼皮越來越沉，整個人都是暈的。
黑暗的放映廳並不只有電影的聲音，後排角落，根本沒人真正在盯螢幕。
不少人選恐怖片，本意就不是來看鬼。隔得不遠的位置傳來衣物細碎摩擦的動靜，有人壓低呼吸，是情侶躲在陰影裡偷偷接吻的細碎聲響。
混在恐怖片淒厲的背景下，相當違和。
隔了兩個座位的那對，女生首接窩進男生懷裡，聲音帶著怯生生的顫音：“老公，我好怕，太恐怖了，我不敢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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