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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明剛走不久，張老酒端著一隻錦盒進來了。
他首接把錦盒放在工作臺正中央，開啟蓋子。裡面是一隻影青釉淨瓶，瓶頸細長，腹部刻著層層疊疊的蓮瓣紋，釉色極淡，白中透青，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
“宋代影青釉蓮瓣淨瓶，”張老說，“藏家剛送來的，運輸過程中磕了一道裂紋，位置刁鑽，不好修。”
他看了眼姜芃，“你來接。”
姜芃走過去看了眼，沒急著上手，只是彎腰對著光看了看那道裂紋的走向——從瓶頸斜斜延伸到腹部，不深，但位置很刁鑽。
她正要開口，門被推開了。
夏知柚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那隻淨瓶上，停了一瞬。
她走進去，站在工作臺旁邊，低頭看了幾秒，然後問了句：“師父，這是新到的活？”
張老拿起保溫杯，喝了口水，“嗯”了聲。
“那——”夏知柚視線從瓶身的蓮瓣紋上慢慢移開，“師父準備讓誰修？”
“給姜芃，”張老說，“她之前修過類似的，有經驗。”
姜芃靠在桌邊，神色平靜，沒接話。
這句話自然又隨意，可落進夏知柚耳裡的時候，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下。
又是這樣，又是給姜芃，好像她天生就應該排在姜芃後面。
憑什麼？
她不是不知道姜芃有天賦，接觸文物修復又早，她承認。
但她也修了五年，她也熬過夜，也下過苦功夫，也修好了不少東西。
況且這隻淨瓶，存世量極少，每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。如果修好了，不只是完成一件修復，而是能在行業內留下名字。
她看著那隻淨瓶，過了好幾秒才開口，每個字都像在跟自己較勁：“師父，這隻淨瓶，我想接。”
張老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有些不贊同：“你之前沒修過影青釉。”
“我可以學。”她有些固執，“我查過資料，知道流程。而且瓶頸那道裂紋的位置，我之前修過類似的。”
張老沒有立刻接話，轉頭看了姜芃一眼。
姜芃看著夏知柚，她本來打算接，但看夏知柚的表情，話到嘴邊轉了個彎：“師姐想接就接吧，我手上本來也還有活。”
她語氣隨意，因為她的確不覺得有什麼好爭的，在誰手裡都是修。
文物修復這行，本就是誰有本事誰上，道理首白。想要借一件重器博多大名聲，就要扛住多大的風險。
活是自己主動要的，榮耀是自己盼的，那對應的責任也該自己承擔。
姜芃心裡清楚這隻淨瓶的難處，影青釉釉層薄，裂紋橫跨瓶頸到腹，溫溼度、膠的配比、應力處理，半點不能失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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