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懷青的回答滴水不漏,但姜芃沒被金錢迷了眼,她一首信一個理:有所得,必有所付。
程懷青既然敢說,那就是真的敢給。之前偶爾的轉賬,如果只能說成是有錢人灑灑水,那這一個億呢?
姜芃收回思緒,問了句:“你圖什麼?老話說,無功不受祿,這麼大一筆錢,買我的名譽權?我不是明星,名譽沒那麼值錢,拿著這錢,我肯定得天天睡不好,生怕你這邊出什麼么蛾子。”
姜芃努努嘴:“我可不敢要。”
程懷青卻道:“圖你開心。”
姜芃翻了個白眼,語氣鬆弛:“可失敗了啊程總,你這一個億嚇我一跳,生怕你把我帶緬甸去賣了。”
程懷青輕笑一聲。
“真要是收了,那以後可好了。”姜芃攤了攤手,“我豈不是要把你供起來,天天燒香拜佛?我以後都不敢說你,不敢懟你,連跟你拌句嘴我都得掂量掂量。一開口心裡先想‘艾瑪,這可是給過我一個億的大金主’,咱們以後還能好好演戲嗎?”
她拍了拍他胳膊,“先欠著吧,等我什麼時候真值一個億再說。”
“行,是我考慮不周。”程懷青對上她靈動的眸子,“那我等著姜大修復師身價水漲船高的那天。”
話音落下的同時,程老爺子的致辭也剛好收尾,全場賓客起立鼓掌。
暖燈全部亮起,壽宴正式進入自由交際環節。
周遭賓客紛紛舉杯寒暄,說笑應酬,衣香鬢影交錯,熱鬧瞬間裹挾了大廳。
程懷青首起身,徹底褪去了方才對她的溫柔,眉眼間染上幾分沉穩得體。
他看向姜芃,語氣妥帖:“接下來都是應酬,都是商場上的老狐狸,客套多,很累。你不用跟著我走過場,想吃什麼都行,不用勉強社交,來人找你,不用搭理。”
他視線落到角落的司明身上,“有事找司明。”
終於解放了,姜芃樂得自在,回了個:“收到。”
姜芃目送程懷青轉身匯入人群。
他身姿挺拔,從容地在來往賓客間穿梭,有人上前搭話,他微微頷首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疏離,那是屬於程家長孫的面具。
姜芃長長地、無聲地舒了口氣。
她餓得前胸貼後背,白天忙著修復銅器殘片,程懷青叫人送了午餐,卻也只是匆匆吃了兩口,耗到現在己經餓得不行。
她順著廳側往餐檯走,目光漫不經心掃了一圈。
賓客皆是盛裝出席,女士們的禮服面料矜貴,不少都是曳地或是大裙襬的款式,戴著成套珠寶,大多隻端著一杯香檳,偶爾用小小的銀勺抿一口甜品,怕口紅掉花。
男士則是清一色的成套定製西裝,襯衫領口筆挺,領帶一絲不苟,手裡拿著酒杯握手交際。
對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來說,宴會是社交場,不是餐廳。食物只是體面的擺設,聊天、拉攏關係、打探訊息才是正事,真放開了吃,就成了不懂規矩。
姜芃毫無心理負擔,別人顧不上吃,正好,她有時間吃。
她走到自助餐區,程家的壽宴採用最高規格,餐檯上琳琅滿目,擺著鎏金托盤與水晶器皿。
冰鎮的進口生蠔碼在碎冰上,鵝肝慕斯塔盛放在黑瓷小勺裡……例如皮薄透亮的蟹粉小籠包這類的也不少,還有專門的甜點區——馬卡龍、慕斯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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