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明走在前面為他們清出一條路。
程懷青抱著姜芃離開喧鬧的宴會廳，步履沉穩，沒有半分顛簸。
他守著分寸，手臂穩穩託著她的膝彎與腰背，力道剋制又珍重，是十足的紳士姿態。即便隔著禮服，依舊擋不住姜芃身上溫熱的觸感。
她太瘦了，程懷青心想。
懷裡的人纖細柔軟，像是一團沒骨頭的雲，軟軟窩在他懷裡。
姜芃依舊閉著眼，腦子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，昏沉發木，胸腔也堵著，悶得她有點喘不上氣。
耳朵沒有罷工，方才程懷青的話她聽到了，每個字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，帶著一種奇異的、悶悶的迴音。
當視覺被徹底封閉，其他感官就會無限放大。
耳畔是程懷青沉穩有力的心跳，一下一下。
託著她臂彎的手臂繃得緊實，掌心滾燙，她每次呼吸都能吸入他身上的冷香。
姜芃沒有半分要替周灼越求情的念頭。
在她心中，程懷青的舉動不完全是所謂的衝冠一怒為紅顏。
今天是程老爺子的壽宴，滿場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。周灼越偏偏選在這個場合糾纏，本質上就是舞到了程家面前。
程懷青能坐穩程家掌權人的位置，靠的從不是心慈手軟，這點她心裡清楚。
她既然選擇把這件事交給程懷青處理，就不會再插手干預，就像程懷青不會質疑她的專業判斷，她也不會去質疑程懷青的處事手段。
況且，程懷青的確有分寸，那句話說得沒錯，年輕人總得碰壁。
思緒回落，姜芃起了點壞心思。
她依舊維持著人事不省的模樣，徹底鬆了肩背，整個人狠狠往下沉了沉，腦袋向後仰。
重量陡然加重。
程懷青立刻收緊手臂，穩穩接住了她所有重量，甚至還微微往上託了託，讓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護著她後背的手因為姿勢調整，不經意間擦過了她腰側的軟肉。
姜芃渾身一顫，像被針紮了下，而後手狠狠擰了下他胳膊。
這一下擰得不輕，程懷青腳步微頓，喉結滾了下，聲音低啞：“抱歉，不小心碰到的。”
姜芃的眼睫依舊垂著，話音是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的：“手再不老實，給你剁了。”
程懷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，回她：“知道了。”
到了車旁，司明快步上前，利落拉開後座車門。
程懷青微微俯身，動作輕緩，將人穩穩放進車座，而後才繞到另一側，彎腰坐進車裡。
司明快步回了駕駛座，升起擋板，安靜等待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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