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知舟沒有抬頭。“放在肝斷面,不要放在吻合口旁邊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吻合口旁邊放引流管,會增加膽漏的風險。”賀知舟說,“肝斷面滲血滲液的機率更高,放在那裡更實用。”
鄭國強站在門口,想了幾秒。“好,我回去調整方案。”
他拉開門,又停住了。“賀醫生。”
賀知舟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。“嗯?”
“下次手術你來看看?”鄭國強說,“不用上臺,就在旁邊看著。”
賀知舟沒有回答。他靠在牆上,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兩下。遊戲的角色站在山谷裡,天色已經全黑了。
“再說吧。”他說。
鄭國強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門在身後合上。
值班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賀知舟的手指在螢幕上划動,角色從山谷走到一座橋上,橋下是黑色的河水。
他玩了幾分鐘,退出來,鎖屏。手機螢幕暗下去,映出他自己的臉。
窗外的陽光偏西了,把窗框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
鄭國強的背影,在他腦海裡閃過。手術服,白大褂,口罩拉到下巴上。
他翻了個身,面朝牆壁。淡綠色的牆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門又被敲了三下。
“進來。”
周建國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“陳磊的年會報告定稿了,你看看。”
賀知舟睜開眼睛,接過檔案。幾頁紙,列印得很整齊。
他翻了幾頁,手指在其中一頁上停了一下。“第三部分的資料,改一下。”
周建國湊近看了看。“哪裡?”
“分診時間節點。”賀知舟說,“改成‘約十五秒’,不要寫精確值。”
周建國在檔案上做了個標記。“還有嗎?”
“沒了。”賀知舟把檔案還給他,“讓他好好講,別緊張。”
周建國點了點頭,轉身走出值班室。
賀知舟靠在牆上,重新閉上眼睛。門外的走廊裡有腳步聲經過,很遠,又消失了。
值班室重新安靜下來。只有空調的嗡嗡聲。
牆上的時鐘指向三點,秒針一格一格地走。
。輕很音聲
。穩很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