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”錢多多答應一聲，在張仲陽身旁蹲下，低頭聞了聞。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鑽入鼻腔，那氣味很淡，混在泥土和乾枯植物的氣味裡，常人難以分辨。如果是錢多多自己，這腥甜氣息大機率會被她忽略。
張仲陽提醒錢多多看旁邊。
錢多多偏過頭，視線順著牆根掃了一圈。花盆旁的牆角處散落著幾處被燒黑的痕跡。痕跡旁的地磚上，還有幾處深褐色的乾涸汙漬，汙漬邊緣微微發黑，形狀毫無規則，像是灑了什麼液體後滲下去的。
錢多多知道張仲陽讓自己看這些痕跡，肯定是有哪些地方不對，但她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，於是乾脆首接發問，“有什麼不對嗎？”
張仲陽道：“有人在引鬼。”
錢多多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張仲陽從枯死的發財樹上折下一根細枝，撥了撥花盆裡的暗紅顆粒：“這是拌了血的糯米。”
“拌了血的糯米？什麼血？狗血、雞血還是……”
“應該是人血。”
“做什麼用的?”
眼見錢多多感興趣，張仲陽耐心解釋道：“糯米這東西，在民俗法術裡的用途有很多。
單用糯米，是取其‘粘’性和陽氣。糯米能粘住陰氣、邪氣，所以撒糯米可以驅邪、鎮屍。
往糯米里摻血又是另一種用法。
不同的血，效果完全相反。黑狗血和公雞血，陽氣重，常用來畫符、破邪。
道家典籍和民間傳說裡都有記載，黑狗血能破鬼怪的幻術，公雞血能鎮煞。
這兩種血配糯米，作用是‘驅’。
而人血就不一樣了，尤其是在特定時辰取的特定生辰八字的人的血，更容易和陰效能量產生共鳴。
一些偏門術法會用人血作為‘引’，把遊魂野鬼或特定鬼魂引到某個地方，讓它們在那逗留。
至於其他動物的血，鴨血、豬血之類，效果就弱得多。更多是作為輔助材料，或者用來祭祀、供奉。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，還是血本身的‘氣’。”
張仲陽用手中的細枝指了指一旁的燒痕，說道：“這些燒痕，應該是點燃引魂香後留下的。”說著，張仲陽又指了指一旁的汙漬，“至於這些深褐色的汙漬，則是黑狗血混著硃砂畫的符痕。
這裡之前應該被人畫了黑狗血符，引鬼儀式結束後，符咒被人為抹掉了，只是部分痕跡滲進了磚縫裡，沒能完全洗掉。”
“引魂香和黑狗血符又是什麼？”錢多多又問。
張仲陽繼續解釋：“引魂香和黑狗血符，是民間法術裡兩個完全相反的東西。
一個用來‘引’，一個用來‘破’。
引魂香，顧名思義，是引導亡魂用的。
這種香燒出來的氣味跟普通香不一樣，帶著一股特殊的腥甜味，人很難聞到，但遊魂野鬼則能輕易捕捉到這個氣味。
引魂香被點燃後，香氣就會像根線，把附近的鬼魂或者特定的鬼魂往這個方向引。
黑狗血符則正好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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