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型是手寫的楷書,筆鋒算不上漂亮,但清晰端正。農莊裡頭是一排白牆灰瓦的建築,院子地面鋪著青磚,灑掃得乾乾淨淨。
院角種著一棵石榴樹,果子半紅半青地掛在枝頭。院子門口己經站了兩道身影。
一高一矮,一白一黑。
謝離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,下身是同色長褲,腳下一雙小白鞋,墨鏡推到頭頂,正站在石榴樹下跟身旁一身黑的范增說著什麼。
柳景行把車停穩,熄了火。
錢多多推開車門下車,腳尖踩上青磚的一瞬,范增的目光己經掃了過來,落在她臉上,那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和冷漠。
錢多多正因為昨晚的夢有些鬱悶,對上范增的視線,心下沒來由一陣煩躁。
她明明什麼都沒做,為什麼要受這些氣?
想到這,她微微抬了抬下巴,回了范增一個同樣不帶溫度的眼神。
范增眉頭皺了皺,嘴角動了動卻沒有出聲,錢多多的目光掃過范增,落到謝離臉上,愣了一下。
謝離的神情跟范增完全不同,沒有審視、沒有懊惱,反而帶著輕鬆的笑意。
錢多多想了想,調整表情,回了謝離一個笑容。謝離挑了挑眉,轉身向農莊內走去,“幾位,跟我來吧。”
五人兩前三後走進農莊的院子。院子兩側擺著幾張老式的八仙桌,桌面是深棕色的厚木板。
謝離領著他們穿過院子,走進一間臨著葡萄架的廂房。廂房裡擺著一張紅木圓桌。
五人依次落座,幾名穿黑、白服裝的男女便端著飯菜走進來,很快便將原本空空的圓桌擺滿。
錢多多看了看,一碟白切雞、一盤清蒸魚、一盆冬瓜排骨湯、兩碟青菜。
柳景行看了一眼桌面,目光從菜上掃過,然後抬眼看謝離,語氣帶著幾分挑釁:“你們陰神的辦公經費己經這麼緊張了嗎?就請我們吃這個?”
范增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顯然想回懟。謝離搶先開口,語氣不鹹不淡:“經費確實緊張,要不柳總你投資點?”
張仲陽接過話頭,語氣帶著幾分不正經:“看來陰間的經費確實吃緊,堂堂陰神都要出來拉投資了。”
說到這,張仲陽偏過頭看柳景行,一本正經地建議道:“老柳,一會我們去鎮上的紙錢鋪買它個十斤八斤紙錢,燒給陰神們補貼補貼家用吧。”
“啪”
范增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呼”地站起身。然而還沒等站首,一旁謝離纖長的手己經按住了他的肩頭,他回頭看了謝離一眼,不滿地坐了回去。
謝離的目光從張仲陽和柳景行臉上緩緩掃過,嘴角那縷笑意收了收,語氣淡了幾分:“老柳、老張,你們不用這麼陰陽怪氣的。
我們認識也好些年頭了,你們該知道,我們從來都是照規矩辦事,不會針對任何人或非人。”
“不但沒有針對,而且……”
說到這兒,她微微偏過頭,視線落在錢多多身上,笑容變得耐人尋味。
“錢多多和盧嘉峰水冢仙的身份……
我們還沒報上去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