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意識像是在深海里沉浮，偶爾被一束光拉上來一截，又迅速墜回去。
她反覆地做同一個夢。
夢裡她站在一間很亮的手術室中央，低頭看見自己的肚子被打開了一個口子，裡面什麼都沒有，空的。
陸司珩站在對面，摘下口罩，對她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很溫柔，和他每天早上遞給她牛奶時一模一樣。
她就是被這個笑容騙了西年。
“念念？念念，能聽到我說話嗎？”
一個聲音把她從噩夢裡拽了出來。
意識掙扎著浮上水面。
蘇念念先感覺到的是疼。
小腹處傳來的鈍痛，悶悶的，一陣一陣地往上湧。
然後是手背上針頭的刺痛。
再然後。
是聽覺。
手術室的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響。
腳步聲。
器械推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。
還有陸司珩的聲音。
“醒了？”
幾個字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蘇念念沒有馬上睜眼。
不是因為睜不開，麻醉的效力己經在慢慢退去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可以微微蜷曲了。
她不敢睜開。
她怕自己一睜開眼睛，看見那張臉，就會控制不住地尖叫出來。
“念念，手術很成功。”陸司珩的聲音近了一些，似乎在俯身看她，“宮外孕己經處理乾淨了。你好好休息，別擔心。”
宮外孕。
他還在說宮外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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