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母親那本筆記裡,記載的那些精妙的,充滿了東方禪意的花藝技法,和她在北歐這兩個多月,耳濡目染的,那種崇尚自然的極簡審美,嘗試著結合在了一起。
她做出了一系列,她自己命名為“東風北韻”風格的作品。
其中,最受歡迎的,是一款她取名為“一期一會”的極簡插花套盒。
套盒裡,只有一個她從跳蚤市場淘來的,手工製作的粗陶花器,一支當天從托爾農場裡精選出來的,姿態最優美的時令花材,和一張她親手用鋼筆寫的,關於這支花的花語和故事的小卡片。
整個產品,簡單到了極致,卻也高階到了極致。
這款套盒,在被一個擁有十幾萬粉絲的,挪威本地的生活方式博主,在Instagram上無意中發現並推薦了之後,訂單,瞬間就爆了。
每天都有人打電話來,或者首接來店裡,預定這款充滿了神秘東方色彩的“盲盒”花禮。
蘇念念的生活,在春天來臨之後,變得前所未有的,忙碌而充實。
那三個被她放在窗臺上的陶土花盆,在種子被種下去後的第十八天,終於,有了動靜。
那天早上,蘇念念起床後,像往常一樣,去給花盆澆水。然後,她驚喜地發現,其中一個花盆的黑色泥土裡,頂出了一個嫩綠色的,小小的,像豆芽一樣的嫩芽。
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蹲下身,湊到花盆前,仔仔細細地,看了很久。
那個小小的嫩芽,只有不到一釐米高,脆弱得,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它吹斷。但它就是那樣,固執地,驕傲地,從黑暗的,冰冷的泥土裡,鑽了出來,朝著陽光的方向,用力地生長著。
蘇念念蹲在那個小小的嫩芽前,看了足足有十分鐘。
然後,她拿出手機,對著那個充滿了生命力的小東西,拍了一張照片。
她開啟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,將這張照片,發給了何嫂。
幾秒鐘後,何嫂的訊息,就回了過來。
先是一個淚流滿面的表情包。
然後,是一行簡短的,卻瞬間讓蘇念念紅了眼眶的文字。
“和小姐小時候,在陽臺上種的那盆,一樣漂亮。”
蘇念念看著那行字,手指在螢幕上,停頓了很久。
她最終,只是回覆了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她沒有再打字。
但她在心裡,對自己,也對遠在另一片大陸的何嫂,輕輕地說。
何嫂,你看到了嗎。
我在這裡,種下了新的根。
它正在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