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停下腳步。
她沒有回頭，只是側過半張臉。
“你不甘心。”她說，“可這世上的事，從來不是看誰甘不甘心。”
“當年沈清禾躺在病床上喊冤的時候，她甘心嗎。我跪在你母親面前求她別動我孩子的時候，我甘心嗎。”
“沒人問過我們甘不甘心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重新邁步。
陸司珩踉蹌著追了兩步，又一陣劇烈的咳嗽逼得他彎下腰。
他扶著冰冷的牆，咳得幾乎喘不上氣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等他緩過來，蘇念念己經走到了下一個路口。
“念。”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喊，“求你了，給我一個機會。一個就好。”
蘇念念終於回過身。
她隔著大半條空蕩的街，看著那個扶牆站不穩的男人。
路燈把他照得又瘦又長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她的臉上，沒有憐憫，也沒有快意。
她只是看著他，像在確認一件早就該處理掉的舊物，到底有沒有真的處理乾淨。
“陸司珩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楚地穿過寒風，送到他耳朵裡。
“滾。”
就一個字。
不重，不急，平淡淡。
卻比任何嘶吼都更徹底。
陸司珩扶著牆的手，猛地一顫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，被人捧著，被人敬著，從沒有人敢對他說這個字。
可這個字從蘇念念嘴裡出來，沒有半分情緒，就像在趕一個堵了門的陌生人。
“滾回你的國去。”蘇念念說，“滾回你那個陸家，去管你的公司，你的醫院，你那一攤子爛賬。”
“奧斯陸這條街，沒你站的地方。”
“我的人生裡，也沒有。”
說完，她轉過身。
圍巾的一角被風吹起，又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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