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碰了杯。
他們說著什麼，她偏過頭，笑著回應。
那麼近的距離，那麼自然的姿態。
不是戀人之間的親密。
但那種安靜的、舒展的、彼此信任的並肩，像一把最鈍的刀，一寸一寸，剜進了陸司珩的心臟。
他寧願他們是熱戀中的情侶。
他寧願看見他們擁抱，親吻，纏綿。
那樣的畫面，會讓他痛，但那種痛是尖銳的，是能讓人憤怒的。
可眼前這種平靜的並肩，這種“我就在你身邊”的篤定，比任何纏綿，都更讓他絕望。
因為他終於看懂了。
她不需要被人轟烈地愛。
她需要的，是有一個人，安靜地，站在她身邊。
在她講花的時候，那個人會講樓。
在她需要一份圖紙的時候，那個人會熬一整夜，把它畫出來。
在她走進暴雨的時候，那個人會默朝她那一側，靠近半步，替她擋住風。
而這些，他陸司珩，一樣都給不了。
他能給她全城最貴的花，卻從沒問過她喜不喜歡。
他能給蘇家還清債務，卻在手術檯上，親手要拿掉她的孩子。
他能在她離開三年後，淋一場雨，生一場病，砸下一棟樓。
卻換不來她，回頭看他一眼。
風更大了。
樓上的笑聲，斷續地飄下來。
陸司珩仰著頭，雨夜裡那場高燒落下的病根，讓他又一陣劇烈地咳嗽。
他扶住身後冰冷的牆，咳得幾乎站不穩。
可他捨不得移開目光。
他像一個被關在天堂門外的人，貪婪地，看著門裡那點不屬於他的暖光。
首到。
陽臺上，那個紅頭髮的姑娘喊了一句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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