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出那捲彈性繃帶，沿著她的虎口，一圈一圈地纏。
每繞一圈，他都停一下，問她：“緊不緊。”
“不緊。”
“這樣能動嗎，彎一下試。”
蘇念念彎了彎手指，繃帶鬆緊恰好，不勒，也不鬆脫。
“可以。”
江嶼把末端用一小段膠布固定好，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整個過程，不超過三分鐘。
他沒有一句多餘的話，也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觸碰。
“今天別再碰砂紙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把鐵盒收好，“展臺那點活，我讓師傅明天用機器磨，比你磨得平。”
“我想自己磨。”蘇念說。
“可以。”江嶼點頭，“等手好了再磨。手是你的，活什麼時候幹都行。”
蘇念念抬眼看他。
這句話聽著普通，卻讓她心裡某個地方，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想起在陸家的時候。
那時她在廚房幫何嫂擇菜，被刀背磕青了一塊手指。
陸司珩回來看見，第一反應不是問她疼不疼。
他皺著眉，語氣裡全是不耐：“你一個陸家少奶，進什麼廚房，傳出去像什麼樣子。”
他把家裡所有的活都派了人去做，連她想親手插一盆花，都被他攔下，說會弄髒她的手，沒的讓人笑話。
他給了她一雙什麼都不必碰的手。
也給了她一雙什麼都做不了主的手。
而眼前這個人，只是替她繞好繃帶，然後說：手是你的，什麼時候幹都行。
“謝謝。”蘇念低聲說。
“順手。”江嶼拎起擱在窗臺的圖紙，“我上去跟師傅對一下天窗的承重。”
他剛走兩步，索菲亞就湊到蘇念念耳邊，壓著嗓子。
“Nian，我跟你講，這個江先生，絕了。”
“怎麼。”
“你看他包紮那叫一個利索。”索菲亞嘖兩聲，“換別的男人，藉機會早把你整隻手都攥住了，還得說一堆‘你怎麼這麼不小心’的廢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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