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你贏。”
周西早上八點半，蘇念念站在出版社那間朝東的會議室裡。
江嶼把那張可摺疊的工作臺架好，擱在窗邊光線最足的位置。
桌上只放了三樣東西。
一隻素色的陶器花瓶，矮口，底部寬，線條樸拙。
一支落了葉的枯枝，灰褐色，彎弧天然，末梢分了兩個岔。
兩朵白芍藥，花苞半開，花瓣邊緣帶著一層將透未透的薄。
“夠了。”蘇念念把枯枝從紙裡取出來，擱在臺面上。
江嶼退到最後一排的椅子上坐下。
克萊爾在門口探了下頭。
“人到了，赫爾曼帶了兩個助理，還有發行部的安德森。”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門推開，西個人魚貫而入。
赫爾曼走在最前面，灰白頭髮梳得規整，胸口的眼鏡鏈晃著。
他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陳設，目光落在窗邊那張工作臺上。
停了一拍。
“蘇女士。”他的英語帶著挪威口音，“你要在這裡做展示。”
“對。”蘇念念站在工作臺旁邊，手擱在臺面上，“赫爾曼先生，請坐。”
赫爾曼坐下來，兩個助理坐在他左右，安德森坐在靠門的位置。
“我看了你的批註。”蘇念念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可整間會議室的人都聽得清。
“你覺得我的留白，是空洞。”
“我用的詞是——”赫爾曼調整了一下坐姿。
“radical emptiness。”蘇念念接過他的話，“我記得。”
赫爾曼點了下頭。
“蘇女士，你的花藝技法無可挑剔。”他說，“但出版物面對的是歐洲市場。”
“歐洲讀者習慣看到的花藝畫冊，是飽滿的視覺享受。”
“色彩層次，花材密度，空間填充。”
“你的第三章到第七章，有大量頁面只有一支花，或者一根枝，剩下三分之二都是空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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