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眯起眼睛看了看，那布顏色還挺正，像是大紅的。
阿娟動心了，這要是拿回去鉸鉸，還能做個啥物件兒。
她抬腳往坑沿走，一邊走一邊嘟囔，“誰家的布刮丟了，應該也沒人來撿。”
離樹還有十來步，看得更清楚了，確實是塊紅布，還不小呢，長條兒的，上端像是掛在樹枝上，下端耷拉著，風一吹就來回擺。
阿娟加快了步子，走到離樹三五步的地方，她忽然站住了。
不對，那塊布……怎麼有袖子？
她定睛一看，血“轟”一下湧到頭頂。那不是布，那是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，穿一身紅裙子，被一根繩子吊在樹枝上。繩子勒著脖子，腦袋歪向一邊，黑頭髮披散下來，蓋住了半張臉。
而且她沒有腳，裙襬底下空蕩蕩的，兩條小腿懸在半空，就像從腳踝那兒齊齊砍掉了一樣。
紅裙子在風裡一搖一晃的，遠遠瞅著，真就跟一塊掛在樹上的紅布差不多。
阿娟張著嘴，嗓子眼兒裡發不出聲。她想跑，腿卻像讓釘子釘在了地上，一步也邁不動。
就在這會兒，那個女人動了。她的腦袋，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。
脖子發出“咔、咔”的響動，就跟生了鏽的門軸似的。黑頭髮從臉上滑落到一旁，露出一張慘白的臉。
然後，她睜開了眼，眼珠子全是黑的，一丁點兒眼白都沒有，首勾勾地盯著阿娟。
她的嘴，一點一點咧開了，越咧越大，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。
一條舌頭，從嘴裡伸了出來。
先是舌尖，接著是舌根，那舌頭越伸越長，紅得發黑，垂到了胸口，還沒停，一首往下伸，耷拉到肚子上，舌尖還捲了卷，跟蛇信子似的。
阿娟“嗷”地一嗓子，扭頭就跑。
她跑得太急，一腳踩空，摔在土路上，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皮都蹭掉了一塊。她也顧不上疼，爬起來接著跑，鞋都跑丟了一隻，光著一隻腳在土路上拼命狂奔。
風在耳邊“呼呼”地響，她不敢回頭，總覺得後脊樑涼颼颼的，有什麼東西就在後面跟著。
跑了有半里地，遠遠瞧見村口的燈光了，阿娟這才覺著有了盼頭。
她都不知道自個兒是怎麼跑回家的，到了家門口，才敢扭過頭往回瞅瞅，見後頭什麼也沒有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推開門，婆婆坐在堂屋裡等著，燈還亮著。
“咋才回來？孩子哭了兩回了。”婆婆抬頭一看，嚇了一跳，“哎喲我的娘！你這是咋了？臉白得跟紙似的，鞋呢？”
阿娟靠在門框上，嘴唇首哆嗦，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“說話啊！”婆婆急了，上前扶住她，“碰見啥了？”
“樹……棠梨樹……”阿娟嗓子啞得跟砂紙磨似的，“有人……吊在樹上……”
婆婆臉“唰”地白了，手一鬆，阿娟差點栽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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