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天亮，婆婆叫阿娟起來吃飯，覺得阿娟臉色不太好，想著昨晚應該是嚇壞了。
正巧這時候，建國推門進來了。他在地裡忙了一宿，滿臉倦色，一進門就看見他媽坐在堂屋抹眼淚。
“媽，咋了？”
“你媳婦……”婆婆指了指裡屋，“撞見東西了。”
建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，看見阿娟坐在床邊，眼神發首，呆呆的，嘴唇乾裂，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“阿娟！阿娟！”建國湊過去喊她。
阿娟眼珠子轉了轉，看見建國，嘴一癟，又哭了起來。
“樹上……有個女的……紅裙子……舌頭這麼長……”阿娟伸手比劃著，胳膊抖得厲害，“她看我了……她轉過頭來看我了……”
聽到這裡，建國後背一陣發涼。
阿娟盯著他問，“建國，那棵樹到底出過啥事兒？”
他坐在床邊，沉默了好半天，才開了口，“我聽村裡老人說過，那樹上……以前吊死過人。”
阿娟不哭了，首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說是七幾年的事兒了，”建國聲音壓得低低的，“村裡有個媳婦，叫啥己經沒人記得了。嫁過來三年，生了個閨女。她公婆重男輕女，天天罵她，罵她不下蛋，罵她絕戶。她男人也窩囊，不敢替她說話，有時候還跟著一塊兒打。”
“那媳婦剛出月子，就叫逼得上了吊。”建國嚥了口唾沫，“就吊在那棵棠梨樹上。穿的就是一身紅，是她出嫁時候的衣裳。”
阿娟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，臉色更白了。
“發現的時候，人早就硬了。”建國接著說，“舌頭伸得老長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村裡人都說，她死得冤，怨氣大，就附在那棵樹上了。”
“後來……就有人撞見過。”建國的聲音越說越低，“晚上從那兒過，遠遠瞅見樹上掛著個紅東西，走近了才知道是個人。”
阿娟渾身抖得厲害，一把抓住建國的胳膊，“我看見她了不會有什麼事兒吧？”
建國趕緊摟住她，拍了拍她的背，“放心吧，肯定不會的。你別害怕，你這不是好好的嗎？啥事兒沒有。”
可到了第二天，阿娟還是不太對勁，說話顛三倒西的，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。她婆婆越看越怕，覺得這十有八九是讓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，就讓建國趕緊去找人瞧瞧。
王奶奶是村裡的老人，七十多了，專門會看些邪門歪道的事。誰家孩子嚇掉了魂，誰家宅子不乾淨，都找她。
建國吃完早飯就去了，敲了半天門，王奶奶才披著衣裳慢悠悠地出來。
“王奶奶，救命。”建國聲音都發顫，“我媳婦……碰見棠梨樹上那東西了。”
王奶奶臉一沉，“走魚塘那條路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啥時候的事？”
“前天后半夜，澆地回來，現在老是說胡話。”
王奶奶沒再多問，轉身回屋拿了個布包，跟著建國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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