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嗎,之前滿城傳蘭尼斯特殺活口,我就說不對,合著是他在中間挑事。”
“你看他越急越說不清楚,肯定是心虛了。”
奈德的臉色越來越沉,手指按著桌上那三樣東西,每一樣都紮在培提爾的辯解上。仿造紋章是從抓來的玄屠那邊搜出來的,玄屠一口咬定是培提爾讓他乾的,私印信紙是在培提爾的外院倉庫找到的,現在又多了這片帶金玫瑰的瓷片,所有巧合湊在一起,怎麼看都是早有預謀。
培提爾看著奈德的臉色,慢慢坐回椅子上,額角滲出了細汗。他知道,現在說什麼都沒用,越說越顯得心虛。所有線索都拼得天衣無縫,他百口莫辯。
宋焱靠在柱子上,一口一口喝著麥酒,把所有對峙都看在眼裡。這種自己布好局,看著對手一步步鑽進圈套,偏偏還無力反駁的感覺,實在太舒服了。他佔著資訊差,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,卻沒人能摸到他的半片衣角。
爛泥鎮外的廢棄倉庫裡,一股濃烈的迷香味道還沒散。玄屠慢慢睜開眼,視線模糊,只能看見周圍晃動的黑影,還有耳邊細碎的說話聲。
“頭醒了!頭醒了!”一個暗影殺手湊過來,伸手要扶他。
玄屠揮開他的手,自己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,腦袋還是昏沉沉的,暈得厲害。他花了好一會兒才理清思路,慢慢想起之前發生的事——他摸到爛泥鎮的小破屋,那個叫宋焱的小子笑眯眯給了他一杯茶,他喝了兩口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“什麼情況?”玄屠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“我們找到您的時候,您就躺在那間小破屋的床上,被捆得結實,旁邊放著一塊仿造的培提爾紋章,”城防軍留守士兵站在旁邊,低聲回話,“蘭尼斯特的搜捕隊順著紋章找過來,把我們當成了培提爾的人,打了我們一頓,把您扔這兒就走了。”
玄屠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,憤怒瞬間衝散了腦子裡的混沌。
栽贓。那小子把他迷暈,就是為了把髒水栽到培提爾身上,轉移蘭尼斯特的注意力。
好狠的算計。他居然被一個無名小子擺了一道。
“凱馮大人那邊怎麼說?”玄屠扶著牆慢慢站起來,晃了晃腦袋,才勉強站穩。
“還沒送信,我們一首在等您醒。”
“趕緊備馬,我要親自去見凱馮,”玄屠扯了扯皺巴巴的衣服,語氣急切,“這是調虎離山,有人故意把水攪渾,我們不能跟著他的腳步走!”
暗影殺手不敢耽擱,立刻轉身往外跑,腳步踏得倉庫地面咚咚響。玄屠走到倉庫門口,推開半扇木門,午後的陽光刺得他眯起眼,只覺得肺裡都憋著一股火——這個宋焱,千萬別讓他抓到,抓到了定要他碎屍萬段。
二樓包間裡,奈德己經下令,讓北境騎士把培提爾先軟禁起來,再派人去搜查培提爾在爛泥鎮的所有據點。培提爾被架走的時候,臉色鐵青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狠狠瞪著桌上那片瓷片。
眾人跟著奈德都下了樓,院子裡瞬間空了大半。宋焱說自己要等著錄口供,故意落在後面,趁著沒人注意,悄悄溜到了樓梯拐角的陰影裡。
他靠在牆上,長出了一口氣,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。後背上的冷汗己經幹了,貼在衣服上涼涼的。
一切都比預想的順利,培提爾百口莫辯,奈德徹底被他引偏了方向,接下來就是等著蘭尼斯特和史塔克一起跟培提爾死磕,他就能接著渾水摸魚。
正這時,一股極淡的味道飄進鼻腔——混著蜂蜜的高階菸草味。
宋焱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手按在腰側的短刀上,剛要轉身,一隻帶著薄繭的手從陰影裡伸出來,把一片帶著花粉的白色花瓣放在了他手心。
花瓣紋路清晰,和他當初留在空屋窗臺上的那一片,一模一樣。
宋焱攥著花瓣,指尖冰涼。他抬頭看向陰影裡,夜刃的身影藏在黑暗中,只露出半片袖口,袖口上彆著一枚小小的銅牌,缺了一半,刻著半道淡金色的暗紋,和他懷裡銅牌上的金玫瑰暗紋完全對得上。
宋焱想起剛才瓷片拼合時嚴絲合縫的觸感,原來這塊瓷片不是他自己找到的,是夜刃幫他補全了線索。
夜刃沒說話,只是對著樓梯口偏了偏頭,示意他有人過來了。宋焱剛要開口問,就聽見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城防軍的甲葉子碰撞得叮噹作響,一步步往樓梯上走來。
領頭人己經踏上樓梯拐角,正好對著宋焱藏身的地方,宋焱攥著花瓣,後背瞬間滲出冷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