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截獲密信機會在於，敵人的誤判可能會讓他們產生輕敵或冒進的心理。危險在於，一旦玉門關真的出現危機，而“蕭錦輝”無法現身，軍心士氣可能會受到影響，朝廷那邊也可能會有不利於蕭家的聲音。
“蕭八那邊，還是沒有任何關於那個神秘中原人的新訊息？”蕭錦顏問。
蕭乙搖頭：“沒有。蕭八傳信說，拓跋渾對那人保護得極其嚴密，幾乎從不離開中軍大帳，身邊時刻有高手護衛。我們的內線級別不夠，無法靠近。只知道拓跋渾對其言聽計從，稱之為‘先生’。”
神秘的中原先生？蕭錦顏蹙眉。此人就像一個幽靈，躲在拓跋渾龐大的軍隊背後，卻隱隱牽動著北境乃至京城的局勢。
“二皇子府和烏蘭公主那邊呢？”她換了個方向。
“二皇子近日越發低調，除了偶爾進宮請安，幾乎不出府門。但府內人員進出依舊頻繁，我們的人發現，有幾個生面孔的西域商人曾秘密進入二皇子府，逗留時間不長，但帶進去幾個箱子，出來時箱子空了。”蕭乙稟報，“烏蘭公主自從上次香料風波後，被看管得更嚴，但她身邊那個嬤嬤，還是能偶爾出府。我們的人跟蹤發現，那嬤嬤最近兩次去城西的百草堂抓藥，抓的都是些安神補氣的普通藥材，但每次都會在藥堂後巷停留片刻，似乎在等人或傳遞什麼，不過對方很警惕，我們的人沒敢靠太近，沒看清接頭人。”
百草堂？蕭錦顏記下這個名字。“繼續盯緊。那個嬤嬤傳遞的東西，未必是藥材本身，可能是藥方。或夾帶的紙條。想辦法，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，弄清她傳遞的是什麼。”
“是！”
“另外，”蕭錦顏沉吟道，“既然拓跋渾和蒙古人都認為銀面小將重傷，我們或許可以將計就計。”
蕭乙眼睛一亮：“小姐的意思是？”
“散佈訊息，就說北境傳來密報，銀面小將蕭錦輝舊傷突然惡化，嘔血不止，已秘密送往江南尋訪名醫，玉門關戰事恐受影響。”蕭錦顏緩緩道，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，“訊息要真真假假，透過可信度較高的渠道散出去，尤其是要讓二皇子府和可能與此事相關的勢力無意中得知。”
“妙啊！”蕭乙擊掌，“這樣一來，那些藏在暗處。希望蕭家倒黴。希望北境亂起來的人，可能會按捺不住，有所動作！我們就能順藤摸瓜！”
“不錯。”蕭錦顏點頭，“但這訊息要控制好範圍和火候，不能動搖北境軍心，也不能讓朝廷覺得蕭家真的不行了。具體如何操作，你與聽風樓的人仔細商議。”
“明白！”
數日後，聽風樓關於幾位親王的更詳細調查，終於送到了蕭錦顏案頭。
康親王確實年老昏聵，府中事務多由世子打理，世子能力平平，且與二皇子走得並不近，反而因一些陳年舊怨，與太子那邊有些若有若無的聯絡。其府邸用度正常，人員往來簡單，暫時看不出異常。
瑞親王依舊風流自賞，近日正忙於籌備一場大型詩會，廣邀京城名士，對朝政和邊關戰事似乎漠不關心。其門下清客雖雜，但多為不得志的文人。畫師。琴師之流，並未發現特別可疑之人。不過，有一條資訊引起了蕭錦顏的注意：瑞親王三年前曾秘密資助過一位來自南疆的遊方醫師，在王府住了半年之久，後來此人不知所蹤。而據王府下人隱約透露，那位醫師似乎精通一些“偏門方術”。
“南疆醫師？”蕭錦顏指尖輕叩桌面。又是南疆。老蠱師來自南疆或與南疆秘術有關，瑞親王曾資助過南疆醫師，這僅僅是巧合嗎？
她繼續往下看。關於端王的資訊，則顯得格外寡淡，卻又透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空白。
端王司徒凜，陛下幼弟，生母是個位份不高的嬪妃，生產時血崩而亡。他自幼體弱，性格孤僻，由當時的皇后，如今的太后撫養，但據說與太后並不親近。成年後封端王，封地西南陵州，那是個偏遠貧瘠之地。然而他自就藩後，幾乎每年都以“舊疾復發”。“水土不服”為由，上書請求回京休養，且每次都能獲准。回京後便深居簡出，極少參與朝會。宮宴和宗室活動，存在感極低。
聽風樓費了很大力氣，才查到一些端王府的零星資訊：府中用度儉省，僕從不多，且多是多年的老人，幾乎不新進下人。端王本人似乎有收集古籍的癖好，尤其是一些冷僻的史書。雜記。方技類書籍，常派人去各處書肆蒐羅。他偶爾會去京城幾處香火不盛的古寺靜坐，一待就是半天。除此之外，再無更多。
“深居簡出，儉省低調，愛書，禮佛......”蕭錦顏喃喃自語，“聽起來像個與世無爭。清心寡慾的閒散王爺。但一個對權力毫無興趣的王爺，為何常年滯留京城，不願回自己的封地？真是因為‘體弱’和‘水土不服’？”
她想起老蠱師藏身的那處廢棄別院，正是一位老親王的產業。而端王，正是親王之一。
“查！”蕭錦顏對蕭乙道，“重點查端王！查他每次回京養病的具體時間，是否與朝中某些重大事件或人事變動的時間點重合？查他收集的那些古籍，都是些什麼內容？有沒有可能與巫蠱。秘術。兵法。輿地相關？查他去的那幾座古寺，是否有特殊之處？寺中僧人，有沒有背景可疑的？還有，想辦法弄到端王府的詳細輿圖，以及近幾年的財物進出記錄，越詳細越好！”
“是！”蕭乙神色一凜，意識到小姐可能抓住了關鍵。
“瑞親王那邊也不要放鬆，特別是那個南疆醫師的底細，繼續追查。”蕭錦顏補充，“安國長公主那邊，也保持適度關注，重點是她在宮中和宗室內的資訊網路。”
“屬下明白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