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北境噩耗蕭錦顏看到最後兩個字，力透紙背，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與絕望，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。
五哥......六哥......
那個爽朗火爆。總喜歡揉亂她頭髮叫她“八弟”的五哥；那個心思細膩。會悄悄給她塞北境零食的六哥。
中箭墜馬，毒血攻心；身中七刀，臂骨盡斷。
生死未卜......
“噗！”一口腥甜毫無預兆地湧上喉頭，又被蕭錦顏死死嚥下，唯有齒縫間滲出鐵鏽般的味道。她捏著信紙的手指繃緊到極致，骨節嶙峋發白，紙張發出不堪承受的細微撕裂聲。
周身的氣息驟然降至冰點，卻又彷彿有地獄之火在冰層下瘋狂奔湧，幾乎要破體而出！秘道內本就稀薄的空氣，此刻凝滯如鐵，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蕭乙單膝跪地，頭深深低下，肩膀因極力壓抑的憤怒和悲傷而微微顫抖。他從小跟在蕭錦顏身邊，最清楚幾位公子對小姐有多愛護，更清楚小姐看似冷情，實則將每一個親人看得比命還重。
拓跋渾！他怎麼敢？
“小姐！”蕭乙聲音哽住，猛地以頭觸地，“屬下請命，即刻奔赴北境，取拓跋渾狗頭！”
蕭錦顏沒有立刻回答。她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眸底那片狂暴的赤紅被強行壓入最深的寒淵，只剩下一種近乎非人的。冰冷的平靜。但那平靜之下，是即將吞噬一切的毀滅風暴。
“起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。”
她將血書仔細摺好，貼身收起，那動作緩慢而鄭重，彷彿在收起兄長的遺物。不，不是遺物！他們不會死！絕不能死！
“聽著，”蕭錦顏看向蕭乙，語速快而清晰，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地，“第一，你立刻透過我們的秘密渠道，傳信給三叔：緊閉城門，高懸免戰牌，嚴令任何人不得出戰，違者斬！不惜一切代價，動用我存在北境的所有資源，救五哥六哥！告訴他們，若救不回，銀面小將此生必屠盡匈奴王族，寸草不留！”
“第二，讓三叔秘密挑選五千最精銳。最忠誠。擅奔襲山地戰的騎兵，備足十日糧草雙份箭矢，由絕對可靠之人統領，隨時待命，地點定在西營馬場後山坳，等我下一步指令。”
“第三，”她頓了頓，眼底寒光凜冽，“傳信給蕭乾，讓他帶上黑風嶺那批人手，即刻向西北移動，在狼吻峽附近潛伏待命。記住，要完全抹去痕跡，偽裝成草原流匪。”
狼吻峽，玉門關西北二百里，扼守一條通往匈奴腹地的隱秘小道，亦是後勤線路的可能節點。
蕭乙精神一振，豁然抬頭：“小姐，您是要？”
“拓跋渾不是以為銀面小將重傷南下了嗎？”蕭錦顏嘴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弧度，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，只有刻骨的殺意，“那我就讓他看看，重傷的人，是怎麼斷他糧道，襲他後方，讓他十五萬大軍變成困獸的。”
“小姐要親自去？”蕭乙急道，“可京城這邊，魚正要上鉤，世子他？”
“京城有世子和影一，計劃照舊。”蕭錦顏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留下，協助世子收網。一旦抓住人，不惜一切手段撬開他的嘴！我要知道玄是誰，他在京城的根有多深，他和拓跋渾到底怎麼勾結的！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血氣：“北境，我必須去。兄長在流血，蕭家軍的脊樑不能被壓彎。拓跋渾！他既然伸出了爪子，我就要把他連皮帶骨，一節節剁下來！”
“可是小姐，您孤身前往，太危險了！至少讓屬下......”
“蕭乙！”蕭錦顏聲音陡然一厲，目光如刀，“這是命令！京城這條線，關乎剷除幕後黑手，同樣重要！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，只有你留下，我才能放心北上！明白嗎？”
蕭乙渾身一震，看著蕭錦顏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，知道再勸無用。他重重叩首，聲音哽咽卻堅定：“屬下遵命！必不負小姐所託！小姐......萬請保重！”
“我會的。”蕭錦顏語氣稍緩，“為了兄長，為了蕭家，我也不會輕易死。”她看了一眼合攏的暗門，壓低聲音，“血書之事，暫不必讓世子知曉。他體內偽蠱正關鍵，不宜心緒劇烈波動。你稍後進去，只說有緊急軍務需我處理，我需立即回府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蕭錦顏最後平復了一下呼吸，推門回到聽雪軒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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