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。
“是為了我蕭家死在蒼狼原的六條命。”
巴圖怔怔地看著她。
良久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釋然，有不甘，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欽佩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蕭家，名不虛傳。我巴圖這輩子殺人無數，從沒佩服過誰。今日，我佩服你。”
他舉起彎刀。
刀鋒在日光下，閃著最後的寒芒。
蕭錦顏看著他，沒有動。
巴圖深吸一口氣，雙腿一夾馬腹。
戰馬長嘶，朝他衝來。
彎刀破空，直劈她面門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蕭錦顏出槍。
槍勢如寒梅乍放，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那是蕭家槍法中最簡單的一式，也是最難練成的一式。簡單到只有三個動作，挑。刺。收。難練到要十年苦功，才能在一瞬間完成這三個動作。
巴圖看見了那一槍。
他看見了槍尖刺來的軌跡，看見它在陽光下劃出的銀色弧線，看見它刺穿空氣時帶起的微弱氣流。
可他躲不開。
那一槍太快了，快到他甚至來不及眨眼。
槍尖正中他的咽喉。
巴圖身體一僵，彎刀脫手，“咣噹”一聲落在地上。刀鋒磕在石頭上，濺起幾點火星。
他低頭看著刺穿自己喉嚨的槍尖，嘴唇翕動，想說什麼。
可他已經說不出來了。
鮮血從喉嚨湧上來，堵住了他的話。他只來得及看見那雙眼睛，那雙年輕的眼睛裡，沒有得意，沒有快意恩仇，只有平靜。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閉上眼睛，身體緩緩從馬背上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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