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燎原蕭錦顏策馬穿行谷中，檢視戰果。
穀道上屍骸枕藉，鮮血滲入石縫，將整條穀道染成深褐色。
蕭家軍陣亡三十七人，傷五十二人。
三十七人。
蕭錦顏勒馬停下，望著那排剛剛抬走的擔架。
擔架上蒙著白布，看不見下面人的面容。
可她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。
王虎，二十三歲，蕭家暗衛乙字組，三年前從北境鄉勇中招募。他槍法平平，卻有一手絕活，能在三十步外用飛刀擊中銅錢。野狼谷一役，他連擲七把飛刀，擊斃五名蒙古射手，自己也被流矢射穿咽喉。
李栓，四十一歲，蕭家軍老兵，從軍二十三年。他頭髮已經花白，背也有些佝僂，可箭術仍是一等一的精準。他在峭壁上連發十七箭，箭箭咬肉，直至箭壺罄盡。最後一支蒙古人的狼牙箭射穿了他的右眼。
趙大牛，二十六歲，蕭錦源的親兵。他生得虎背熊腰，一臉憨相，笑起來露出兩顆豁牙，那是去年摔下馬磕掉的。野狼谷伏擊戰，他負責點燃北口封路的火油。第一輪箭雨襲來，三支箭同時射中他的胸膛，他硬撐著沒有倒下，將火把扔進火油堆，才轟然倒地。
三十七個人。
三十七個名字。
三十七個再也回不了家的魂。
蕭錦顏閉上眼睛。
她想起野狐嶺那場仗。
那一戰，蕭家軍陣亡兩千餘人。
戰後，她在死人堆裡找了三天三夜，親手把每一個陣亡將士的名字刻在英烈碑上。
那一戰，她的槍捅穿了拓跋渾的王旗，卻捅不穿北境的寒冬。
如今，野狼谷。
又是三十七條命。
“公子。”蕭乙策馬上前，“俘虜怎麼處置？”
蕭錦顏睜開眼。
“傷者就地醫治，”她說，“能救活的救活，救不活的給個痛快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俘虜全部押回玉門關。阿魯臺若要贖人，讓他拿糧草來換。”
蕭乙一怔。
“公子，蒙古人願意換嗎？”
“會願意的。”蕭錦顏道，“土謝圖旗是阿魯臺的嫡系，兩千七百人戰死，他無法向部落交代。若能贖回二百三十俘虜，至少能保住顏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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