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夜語方氏沉默。
她想起自己的丈夫蕭虎。
蕭虎是蕭家四子，從小體弱，習武資質平平。他自知不能繼承家業，便專心讀書，立志將來做個文官。
可蒼狼原一役，蕭家六子戰死。
蕭虎拖著病體，披甲上陣。
他戰死於七年前的野狐嶺。
死時，他才二十五歲。
方氏閉上眼睛。
她想起蕭虎出征前夜，對她說的話。
“阿瑩，我不怕死。”他說，“我只怕，不能替父親和兄長們報仇。”
他沒有報成仇。
他死在了衝鋒的路上。
方氏睜開眼。
“三嫂。”她說。
榮欣欣看著她。
“嗯。”
“九兒不是替八郎從軍。”方氏輕聲道，“她是替蕭家從軍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替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。”
榮欣欣沉默。
她想起十年前，蒼狼原。
六口棺材，六面靈牌。
蕭嘯。蕭守。蕭虎。蕭錦旗。蕭錦城。蕭錦華。
她的丈夫蕭逸，是蕭家唯一活下來的男丁。
可蕭逸那時還在玉門關守城，根本趕不及回京奔喪。
是她，替蕭逸跪在靈堂前，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靈。
是她，替蕭逸料理了那六場喪事。
也是她，親眼看著九兒那個五歲的孩子，在靈堂前磕了三百個響頭，磕得額頭鮮血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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