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,她忽然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“對了,我叫阿依。”她說,“你要記住。萬一你改變主意了,要來找我。”
她笑著擺擺手,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。
竹樓裡一片寂靜。
影一看著司徒淵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司徒淵望著門口的方向,久久地望著。
陽光從門外照進來,灑在他蒼白的臉上。
他的眼底深處,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。
是希望?是溫暖?還是別的什麼?
他不知道。
窗外,竹林在風中輕輕搖曳。
遠處,傳來阿依清脆的笑聲,像山間的黃鸝,像林間的清泉。
司徒淵閉上眼睛。
五月九日,南疆深處,部落竹樓。
司徒淵在部落裡住下了。
說是住下,其實是困住。老人沒有再來催問,族長也不再提起聖泉的事,只是每日按時派人送來吃食和草藥。竹樓還是那座竹樓,守衛還是那些守衛,只是態度從戒備變成了疏離的客氣。
他們像是養著一個將死之人。
影一每天看著司徒淵的臉色,心一點一點往下沉。
魂蠱發作得越來越勤了。
起初是三天一次,後來是兩天一次,現在幾乎每天都來。每次發作,司徒淵就像被扔進了煉獄,渾身顫抖,冷汗涔涔,牙關咬得咯吱作響。可他始終一聲不吭,始終挺直脊背,始終睜著那雙平靜的眼睛。
影一有時候想,主子要是能喊出來,能叫出來,甚至能哭出來,或許會好受一些。可主子不。他寧可將嘴唇咬破,將指甲掐進掌心,也不肯發出任何聲音。
那種沉默,比任何慘叫都讓人心碎。
“主子,”影一跪在他面前,眼眶通紅,“您就答應了吧!不就是娶親嗎?娶了就娶了!先把命保住再說!”
司徒淵沒有說話。
他閉著眼睛,額頭上冷汗如雨,牙關緊咬,一言不發。
影一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。
他太瞭解主子了。主子認定的事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他說不願意拖累那個姑娘,就是不願意。哪怕死,也不願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