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發作五月十日,午時。
影二影三他們去換藥了,竹樓裡只剩下影一守在司徒淵身邊。
門被推開。
阿依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筒裙,頭髮依舊編成許多細小的辮子,辮梢的彩珠隨著她的走動叮噹作響。她手裡提著一個竹籃,籃子裡是幾株新鮮的草藥,還冒著泥土的氣息。
“我來給你們送藥。”她說,目光落在輪椅上的司徒淵身上。
司徒淵的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他的身體微微顫抖,顯然是剛熬過一波劇痛,還沒有完全恢復。
阿依走到他面前,蹲下來,看著他。
“又發作了?”她問。
司徒淵睜開眼睛,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依舊平靜,可眼底深處,有一絲疲憊,一絲隱忍,還有一絲阿依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
阿依沒有說話。
她就那樣蹲著,看著他蒼白的臉,看著他瘦削的肩膀,看著他緊緊攥著輪椅扶手的手,—那雙手瘦得只剩下骨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。
她忽然想起十年前,自己也曾經這樣疼過。
那時候她才六歲,疼得在床上打滾,疼得用頭撞牆,疼得恨不得立刻死掉。可每一次發作,阿公都會抱著她,一遍一遍地說:“阿依不怕,阿公在,阿公陪著你。”
她有人陪。
可他呢?
他身邊只有幾個忠心耿耿的護衛。他疼的時候,沒有人能抱著他,沒有人能安慰他,只能一個人硬扛。
阿依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
“你就不能喊出來嗎?”她輕聲說,“喊出來會好受一點。”
司徒淵看著她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習慣了。”他說。
阿依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他習慣疼了。他習慣忍著。他習慣一個人扛著所有。
這十年,他到底是怎麼過來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