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 永遠歡迎你三月初五，山海關。回程比來的時候快了許多。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北，春風吹暖了整片原野。
阿依和蕭錦明在山海關住了五天，戰王設宴款待，司徒淵也來了，坐在蕭錦明對面，話不多，可每一句都在點子上。他問了蕭家的情況，問了玉門關的防務，問了蕭錦顏的身子。他說得很隨意，像是在聊家常，可蕭錦明聽得出來，每一句都帶著分量。
“蕭七少爺，回去代我向蕭將軍問好。”司徒淵端著茶杯，目光落在茶湯裡，“也向錦顏郡主問好。”
蕭錦明點頭：“世子放心，話一定帶到。”兩人都沒有再說話，各自喝著各自的茶。
戰王坐在主位上，看著兒子和蕭錦明，嘴角微微勾起。他什麼也沒說，可什麼都看在眼裡，淵兒提到錦顏郡主的時候，眼神和提到別人時不太一樣。他這個做父王的，看得很清楚。
宴席散了，司徒淵送蕭錦明到門口。夜風從海面上吹來，帶著鹹腥的氣息。司徒淵站在門口，望著蕭錦明翻身上馬。
“蕭七少爺，山海關永遠歡迎你和阿依。不管什麼時候，這裡都是你們的家。”
蕭錦明騎在馬上抱拳行禮：“多謝世子。山海關的恩情，蕭家記著。”他勒轉馬頭，馬車緩緩駛入夜色。司徒淵站在門口，望著馬車漸漸遠去，站了很久。
三月初十五，玉門關。玉門關的風還是那麼幹，蕭錦明和阿依的馬車駛進城門時，城門口的紅燈籠還在，春聯已經換了新的。
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，賣菜的。賣布的。賣糖葫蘆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蕭錦明坐在馬上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心裡踏實了。回家了。
阿依掀開車簾，看著熟悉的街景，笑了。“錦明，你看，城門上那面旗還是原來的旗。”她指著城樓上那面繡著寒梅的戰旗。
蕭錦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面旗，確實是原來的旗。他嘴角微微勾起，策馬朝將軍府走去。
將軍府裡，蕭老太君坐在後堂的軟榻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。她聽見門外的腳步聲，放下茶杯抬起頭。阿依從門外走進來，穿著玫紅色的褙子，臉色紅潤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她走到蕭老太君面前，跪下磕了個頭。“祖母，我們回來了。”
蕭老太君看著她，看著她紅潤的臉色，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蕭錦明跟在她身後，也跪下磕了個頭。“祖母，我們回來了。”蕭老太君連連點頭，讓丫鬟扶他們起來，又讓人去告訴榮欣欣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榮欣欣就從後堂趕來了，拉著阿依的手問長問短，聽說阿依見了老祖，老祖身子硬朗，又聽說戰王設宴款待，世子親自相送，一顆心才算落了地。
晚上，蕭錦顏從軍營回來了。阿依看見她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去。“錦輝，我回來了。我給你帶了南疆的草藥，還有一些山海關的特產。”
蕭錦顏看著阿依，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。“七嫂，辛苦了。”
阿依笑了。“不辛苦。錦明對我很好，阿公也很喜歡他。”
蕭錦顏看著阿依，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點了點頭。
蕭錦明站在一旁，看著小九和阿依說話，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慢慢鬆了下來。
夜深了，蕭錦顏獨自站在後院的涼亭裡，月光照在她身上。蕭乙從黑暗中走出來，站在她身後。“公子，七少爺和七少夫人回來了。”蕭錦顏點了點頭，望著天上的月亮，月亮很圓很亮。蕭乙張了張嘴，沒有說下去。蕭錦顏沉默了很久。“蕭乙，朝廷那邊，有動靜嗎？”
蕭乙的聲音壓得更低了。“聽風樓傳來訊息，最近兵部那邊調動頻繁。京畿大營又增了兵，往西北方向的官道上也出現了運送軍需的車隊。方向是往玉門關來的，打著換防的旗號。”
蕭錦顏嘴角微微勾起。“換防？玉門關什麼時候輪到朝廷來換防了？”蕭乙沒有接話。
蕭錦顏望著月亮看了很久。“讓軍師準備一下。朝廷的刀，快落下來了。”蕭乙應聲退下。
蕭錦顏獨自站在涼亭裡，望著北方蒼狼原的方向，在心裡默默唸著：父兄們，蕭家的路，還很長。可我不會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