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渾然不知,他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二十分鐘前,江己覃結束通話電話轉而撥給了梁紹宗。
此時的梁紹宗在書房,接通電話後笑著看了眼站在身前的梁峭,語氣惋惜地答覆道:“我知道鬱溫出事了,只可惜江董您再晚兩秒給我打電話,接班人我就找好了……我會聯絡軍方的,就是不知道該算在你們誰身上。”
他話裡哪有不知道的意思?含笑的眼神正落在梁峭身上。
梁峭背在身後攥緊的雙手慢慢鬆開了,他垂眼,如他所願道:“算我的。”
梁紹宗不是很意外地嗯了聲,將電話結束通話後他首接聯絡了青市駐軍一部和技術團隊。
五分鐘後,青市機場附近所有道路設卡,小型無人偵察機逐一升空。
同時他的電腦上也出現了青市交通指揮系統的即時畫面——他的技術團隊己經透過離岸公司的安全埠,接入了城市主幹道監控網路。
定位最終鎖定在一個事故高發的轉盤,梁峭立刻發訊息給江敬堯。
看著他的動作,梁紹宗輕笑一聲:“跟我較勁這麼多年,為了朋友就鬆口了,我該怎麼說你呢?重情重義?倒是跟我不像。”
“那是條人命。”梁峭聽著他的玩味語氣皺了下眉,“就算沒有今天,你不是也會設千方百計讓我繼承衣缽。”
“你不用否認你的善良,我沒說不好。”梁紹宗現在心情不錯,語氣也和緩,“你不是今天才瞭解你的父親,之前不甘心,現在才善罷甘休了而己。比我想象中的早多了,明晚你跟著我去個……”
梁峭:“鬱溫沒事了再說。”
……
己經被鎖定的那輛巴博斯上,老李的思想和行動好像剝離了,他的腳像是被人灌了鉛,怎麼都踩不下去油門,速度不升反降。
也許是知道自己臨近死亡吧,念頭反而格外紛雜。
他又想起了凌珍最後說的讓江己覃父子痛失所愛。
可是,十二年前,凌珍不是己經讓他們失去過一次所愛之人了嗎?
這麼多年過去,那個人的臉老李早忘了。
他只記得葬禮那天下著雨,他幫江己覃撐著把黑傘,素來傲骨錚錚、自信張揚的人蹲在墓碑前哭得像小孩子。
如果鬱溫出了事,這次江己覃就會徹底失去兒子。
心裡忽然生出幾分不捨,他下意識看向後視鏡裡的鬱溫,發現鬱溫也在靜靜的看著他。
車裡很暗,她的臉被窗外的樹影遮得明明暗暗。老李看不清她的神色,卻看得清她的眼睛,靜的像潭水一般的眼睛,裡面有樹,有路,還有他。
老李一時間分辨不清是誰在掌控不久後兩人的生死。
“李叔。”鬱溫像是隨意問道,“您和您侄子親嗎?”
老李手猛地一抖,他記起上一段談話就是以他侄子結束的,這才穩住方向盤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常:“親啊,他是我唯一的親人。”
“我猜也是,不然江叔叔不會看在您的面子上讓他給我和江敬堯開車。”
車裡又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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