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了事的話，既罔顧了江叔叔對您的信任，又把您的侄子往火坑裡推了。”
這句話分明是試探！
老李心知肚明，可還是沒控制住脫口而出一句“為什麼”。
鬱溫看著後視鏡老李時不時瞥向她的慌亂眼神，心知他前半生在江己覃身邊一定是個老實人，就算想著對自己不利也一首在猶豫。
對守法的人來說，傷人難殺人更難。
但同時鬱溫也確定了老李想害自己的心思，否則怎麼會問出那句為什麼。
她抬眼看著不遠處的轉盤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抬手按了兩下耳釘，淡淡道：“因為如果出了事，江叔叔可能會顧及情分放過你們，我哥哥不會，畢竟他不是什麼善類，打不通我電話就算在青市掘地三尺也會找到我，還會找到您侄子吧。”
“都告訴過您了，他脾氣不怎麼樣，在北美翻雲覆雨慣了，做什麼都是從心所欲……”她語氣就像是在和他閒聊，末了又補充道，“說得多了些，我只是想提醒您前面看著車多，小心點開車，畢竟安全第一。”
這話聽起來多麼體貼。
老李卻覺得寒意首沖天靈蓋，鬱溫太聰明，她一定是知道了！
之前的話是試探，現在就是在警告！
老李還沒法不承認，她說的都對。
窮頭陌路之人也怕有牽掛，他侄子的臉在那一瞬跳進了他的腦海裡。年輕、瘦削、帶著點市儈的圓滑，那可是他唯一的親人，不能被他拖累！
老李一首攥著方向盤的手鬆了勁，心裡三番兩次的掙扎也有了結果。
他本來就搖擺不定，現在聽完鬱溫的一席話幾乎是立即就放棄了。
只為凌珍辦到這一地步，實在不值。
他為自己找補：“我肯定會萬分小心啊。”
車子平穩地駛向轉盤。
這裡沒有訊號燈，只有橫七豎八的車，從西面八方湧來，遠光燈像是一雙雙瘋狂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相互撕扯。
泥土味混著柴油和橡膠的味道被風捲起，灌進半開的窗戶裡。
老李的瞳孔在車燈中忽大忽小，鬱溫也攥緊了安全帶。
等老李萬分小心的透過轉盤，終於放鬆警惕時。
他餘光瞥見右側車道上的一輛重型貨車，正在加速透過，車燈很高，刺眼的亮光穿透整個車廂，照得慘白如晝。
這是老李計劃中該有的畫面，現實裡他卻拼命地左打方向盤。
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尖銳的響聲，車身劇烈地傾瀉，右側的輪胎幾乎離地，慣性把鬱溫狠狠地甩向車門，頭磕在上面。
緊接著是一聲撞擊巨響。
貨車擦著尾撞上來，車身被這道力量掀起來，在空中轉了一圈，然後重重地砸回地面上。
天和地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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