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敬堯心亂如麻地箍住鬱溫的腰，他臉側抵著她的頭髮被蹭上些血跡，也不敢亂動。
鬱溫意識沉浮，她聽得見遠處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叫混在一起，但身體好像沉在深水裡，一片麻木的疼痛和沉重，還能感受到自己從江敬堯溫熱的懷抱裡移到了擔架上。
然後紅藍交錯的光消失，轉而是一片暗淡的昏黑。
醫生在說話，江敬堯也在說話，想要聽清說了些什麼對她來說太困難。
意識越沉越深，在最後一刻她費力地抬起眼皮——光很暗，人影幢幢，什麼都是晃的。
江敬堯坐在她身邊，握住她一隻手抵在額間。
他低垂著頭，眼淚順著眼角淌到鼻樑上，黯淡的微光逆著他照進來。
鬱溫想張口說話，說江敬堯，你哭什麼。
可那些話全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也吐不出。
眼皮太重了，像有人在往下按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撐不住。
他的臉開始模糊，融進光暈裡，融進黑暗裡，一點點暈開，一點點不見。
世界收攏成一條細線，最後那一點光裡，鬱溫看到的是他鼻樑上那顆晶瑩的淚珠。
之後她就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不知道昏迷了幾日，再醒來時身上的痛己經弱了，只剩下頭還在隱隱作痛。
鬱溫緩緩睜開眼，眼前只有光，白茫茫灰濛濛的一團，像處在一場大霧中。
她遲緩地眨了下眼，視線並沒有變清晰。
她又撫摸過自己的雙手，左手食指被血氧夾夾著，右手手背上有輸液針埋著，抬起左手在眼前晃了晃，只能感受到光影的變化。
暫時性失明瞭。
鬱溫情緒沒有多少起伏，面無表情地把手放下來，擱在身側。
她己經儘量避開老李帶她送死的局面了，還是遇上車禍，只能說一句命該如此，時運不濟。
她沒有死在那場車禍裡己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
只是以後一段時間會很麻煩吧，也不知道她和江敬堯誰會先好起來。
她撐著坐起身，眼睛看不見了，其他感官倒是變得更敏銳了些，她忽然聽見身側平穩的呼吸聲。
昏迷時江敬堯就在身側，醒來時為什麼會不是？
並沒有來得及疑惑江敬堯為什麼在她醒後這幾分鐘出聲，手就伸向了床邊。
“江敬堯……”鬱溫摸到床邊後順著往前探，貼到了一隻手上。
指節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指腹和虎口處有薄繭，食指上戴著一枚戒指，金屬的涼意貼在她掌心。
這並不是江敬堯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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