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巡命使說，慈悲也要按規矩來
唐僧剛說完“必須查清楚”，那截骨頭忽然在他手裡輕輕一顫。
一個沒有形狀的聲音，從四面八方同時壓過來，像是貼著每個人的耳朵說話。
“三藏，你被妖蒙了眼。”
唐僧臉色一變，握著骨頭的手一緊。
“西行若停一日，沿途眾生便多失一日功德。”那聲音不高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，“你可以選——把白骨夫人交出來，清剿即刻停手；你要是護著她，白骨嶺這一嶺的命，往後都記在你耽誤取經的賬上。”
洞裡瞬間靜下來。
姜瓷心裡一沉，正要開口，腳下卻被人攔住。
孫悟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你要出去？”
“他左右為難，我出去說清楚，興許能省下——”
“省不下。”孫悟空沒鬆手，“它要的不是你出去說清楚，是你自己走出去，好讓它省事。”
姜瓷被這句話堵住，一時沒接上話。
她一直算的是這局怎麼破，倒忘了自己走出去這一步，本身就是它想要的結果。
唐僧站在原地，手裡的骨頭攥得發白，眼神在姜瓷、孫悟空和虛空之間來回轉。他念了半輩子的經，從沒遇上這種賬——一邊是沿途的功德，一邊是眼前這些能聽懂話、會疼會怕的命。
孫悟空轉身面向唐僧，聲音沉得像壓著雷。
“師父，俺問你一句。”
唐僧看向他。
“今日要是靠交出一個被釘子逼著的妖，換來清淨——”孫悟空一字一句，“那西行走到最後，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吃人罷了。”
唐僧猛地抬頭。
這句話砸進他心裡，比方才那道聲音的威脅更重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姜瓷都以為他會點頭。
“貧僧不能妄殺。”唐僧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發顫，卻一字未改，“此事未查清之前，誰都不能定她的死罪——包括你。”
他這話說給虛空裡那道聲音，也說給自己。
那聲音沉默片刻，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。
“三藏，你可想清楚了。”它的語氣第一次帶了些許不悅，“你護的是一嶺妖命，賭的卻是取經大局。你那點慈悲，我知道。可慈悲也得有個規矩——取經為大，一嶺妖命為小。你拿小的去壓大的，那不叫慈悲，是拿沿途千萬眾生的功德，替這一嶺妖命墊背。”
“貧僧想清楚了。”唐僧握緊手裡的骨頭，“查明之前，不許妄殺——這是貧僧能給的答案。”
八戒站在一旁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在這個當口插話；沙僧握著降妖杖，往唐僧身側又靠近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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