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地脈下面，埋著上一任白骨夫人
塌陷的裂口一路往下延伸，盡頭是一處從未見過的洞窟。
唐僧、八戒、沙僧幾人還在後面的岔道里清理落石，姜瓷和孫悟空腳下一滑，先一步跌進了這處更深的空間。
石壁滲著水光，空氣裡飄著極淡的靈息，比禁洞裡那處白骨泉還要濃——姜瓷立刻意識到，這裡才是泉的源頭。
洞窟中央，一具白骨伏在石臺上，四肢被漆黑鐵鏈鎖住，鏈身深深釘進骨縫，像是嵌進去多年，早已長死在骨頭裡。
“不是......”姜瓷走近兩步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這具骨相和她自己的很像，卻分明不是原主——那日在陣眼手骨殘魂裡看見的骨相走勢，與這具全然不同。
她的目光落在骨屍後頸處。
那裡也有一根釘子，只是早已鏽成暗褐色，周圍的骨頭被反覆鑿開又長回，鑿痕層層疊疊，少說也有七八次。
姜瓷的呼吸一下子頓住。
這是拔釘失敗的痕跡。不是一次，是很多次。
她腦子裡飛快閃過供劫賬那頁記錄——【三十年前，白骨嶺獻劫失敗。主位鎖入地脈，輔位四十三，收骨。】
三十年前那位主位。原來不是被處死，是被鎖在這裡，活活困了三十年。
“她也想活。”姜瓷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也想過救洞裡的小妖。”
孫悟空站在她身後，望著那具骸骨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鏽釘，又轉頭看向姜瓷後頸——那處如今同樣埋著一根釘子的地方。
“她這樣，就是你以後的樣子？”
姜瓷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如果我硬拔，很有可能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釘子拔不掉，命簿就會把我也鎖進地脈，頂她的位置。”
孫悟空猛地舉起金箍棒，直奔那道鐵鏈。
“俺老孫現在就把這玩意兒砸了。”
“別砸！”姜瓷一把衝過去，用整個身子擋在鏈前。
孫悟空的棒尖停在半空，離她額頭不過半寸。
“這鏈不是鎖著她一個人。”姜瓷喘著氣，指著鏈身深處隱隱流動的靈光，“藥箱剛才測出來了——泉眼裡那些殘魂的靈息，都是順著這條鏈輸送的。你砸斷鏈，她這三十年攢下的那點殘魂會一下子散光，連著泉裡那些被抽走的小妖靈息也會一起斷。”
孫悟空的棒尖僵在那兒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“俺不是要砸她。”他聲音低下去，罕見地帶上一絲亂，“俺是不想眼睜睜看著，有一天你也變成這樣。”
姜瓷怔了一下。
“那就別砸。”她壓住自己聲音裡那點顫，“砸不能救我，只會讓她連著這三十年，白白多困一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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