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整鎮的賬，我要一筆筆平了
姜瓷把八戒說的路數在心裡又過了一遍。
底下先摘，中間回退，最上頭以骨釘撬總口子。
這跟她在白骨嶺、在方才這節點上做的，都不一樣。
在白骨嶺，她劃的是白小七一行；方才進節點，她劃的也是白小七一行。一行一行地拽，拽出來一個，賬就往旁邊壓一個——那是這張網最陰的地方，也是她一直沒能真正解開的死結。
可這一回，八戒把話點透了：這套賬是從下往上頂的。你從末端硬拽，越拽越亂；順著它自己的路數，先把底下鬆開，中間的才退得動。
“這一次，不是救一個。”她抬眼，對上孫悟空的目光，把話說在前頭，“是把整鎮的賬，一筆一筆平了。”
孫悟空盯著她那半張森白的臉：“你劃一行都險些回不來。整鎮......你這身子接得住？”
“接不住也得接。”姜瓷的聲音很平，“劃一行，剩下的幾百口還在被抽。要麼不動，要動就一次動到底。”
她頓了頓，把代價擺明。
“催骨釘那一下我已經領教過——主位的死氣會順著往我身上灌。平一行灌一分，平整鎮......灌多少，我心裡也沒底。”她看向孫悟空，“心口那道線，你還盯著。這次白骨化要是過了線，別等我劃完，先拔鑰匙。”
“記著。”孫悟空往她身後半步站定，掌心虛託在她後背心口線的位置，“過線就拔。你劃到哪兒是哪兒。”
“八戒。”姜瓷側頭。
“在呢。”八戒蹲在光屏另一側，粗手指還搭在那些符線上，“俺給你盯著路數。哪筆該先摘、哪筆往回退，俺喊。你別自個兒悶頭劃，容易走岔。”
窖頂，唐僧的經聲一聲一聲壓下來，穩住她的神識，也穩著上頭那些將醒未醒的鎮民。
白小七攥著骨簡，蹲在最近處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我記著每一筆。”她說，“姐姐劃到誰，我記誰的名字。一個都不落。”
姜瓷點頭，捏緊那枚完好的縛骨針，閉上眼，將神識重新沉進骨釘。
死氣順著骨釘倒灌上來，比方才更兇。她咬牙催動它，接回命簿主位——那道蒼老漠然的認證再次壓下，【主位：白骨夫人。上線。】
白骨化從後頸狂湧，半張臉的森白，往心口那道線又逼近了些。
“下針了。”她低喝一聲，神識壓進節點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直撲末端。
“底下——”八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“最底那三筆，氣最弱的，先摘。別銷，摘出來，讓它們不往上頂。”
姜瓷循著他指的方向，神識如執針，輕輕挑起那最底下的三筆賬——張家病得快沒氣的老三、街尾那個癱床的、廟前跪了三天的老漢。她不去“銷”它們，只把它們從那張互相頂著的網裡，一筆一筆挑出來，擱到一邊。
底下一鬆，整張網，肉眼可見地塌軟了一角。
“退！”八戒喊，“中間那些，這會兒退得動了！”
姜瓷神識翻轉，順著賬線往回捋。方才還鐵板一塊、一碰就反彈的中間賬目，此刻竟真的鬆了扣——一筆退一筆，像解一團死結，從外圈往裡，一層層褪下去。
她額角沁出冷汗，白骨化爬過了心口那道線。
。一掌手的空悟孫”！瓷姜“
